第二百四十章 破敌屠城亦有义(中) (第3/3页)
城郭之外的枯草败枝早被城中之人收去做了柴薪,负责突击城门的赵国兵士们不得不埋伏在距离城门足有两三里距离的一处凹地树从中,不停地、温柔地抚摸着被自己放倒在地地战马,竭力让自己的“胯下袍泽”保持着安静,生怕被不过半里之个的大道之上的行人发现。
在凄美如血的夕阳下之下,在寒光映射天日的冬风之中,在死寂地枯木林中,赵国骑兵们轻轻在战马的耳边吟着:好马儿,不要动。 让我紧紧的贴近你。 让我们的身体靠近,相互偎依在一起。 用我们的体温相互温暖对方,削除血战之前恐惧;再等等吧,只要伯长一声令下,我们便一跃而起,你驮着我,我挽着弓,一起杀向敌人的城中。
“兄弟们,上啊,冲啊!是时候了!”骑兵伯长就等着一辆缓慢而行的双辕四轮牛车行到城门洞中的机会,跃身而起,对众兵士大声令道。
“快,快!”众骑兵从林中跃起,跨上战马,如林中猛虎,扑向猎物一般,冲上通向城门的道路。
当赵国骑兵冲出林间,上到道上之时,立在城头的秦国守军这样看到数里之外地动静。
“山,山贼!”秦国兵士地第一反应是有山贼来袭击百姓,他不经脑子想一想便脱口而出了:“山贼,是山贼,山贼来劫掠了!”
的确,天色渐暗,光线不好,只是看到有数十骑马儿冲向城门,马上之人正拉弓搭箭,瞄向这边――不光是一名秦兵做出了如此判断,第二名秦兵也这样大声应和道。
他们也不想一想,天下那里有这么胆大妄为地山贼,敢于如此明目张胆的袭击一座有着城郭并驻守有军队的城镇。
城楼上的几名秦国小卒显然是新嫩的兵士,调走重兵增加边墙防御的恶果首先落到了对敌方的侦察,判断来者为敌为何之上。 最初的错误判断,终于让守在城六处的一线指指官下达了出了一个更加错误的军令。
秦兵屯长(相当于是赵国卒长,指挥五十人,即一队人马的下级军官)听到小兵的惊呼,便含着口中的饭食,从城楼上向前望去。 残阳夕照,却也夺目,屯长看不清赵军的甲胄形式,但也能肯定对方来者不善。
屯长把满口的粟米一吐,大骂一句:“娘的,这群天杀的贼人,八成是打听到城中军队开去守边墙了,以为我们这里就没有人了!”说着,他大声命令手下人快点集合,组成战列。 好挡在城门之前,放还没有入城的百姓回城。
正是这个小官儿在错误地讯息之下做出错误的判断,使秦城在第一时间里,没有关闭城门,使他们失去了坚城不出,等待援军的机会――其实只要把城门一关,缺乏攻城器械的李牧骑兵也就只好放弃攻城行动。 再觅他城攻占――如果真是如此,秦人最多也就因为赵人攻城不下。 泄愤杀民,杀死城外的百名边民罢了。
可是他们一开始错误判断却很快就导致了更大的失误。
“头,快向大将大人报一声吧!”有人好心提示道,来者不明,还是小心点了好。
秦人的倔强性子在最不适合地地方,暴发在了屯长身上,他把身子一扭。 做出摩拳擦掌的样子,呵斥给他递上主意地兵:“怕,不过是两个小毛贼罢了,还怕他们掀翻了天不成!看老子三拳两脚就把他们收拾了。 ”城尉只是骂了一句,便又催促着城外之民快快入城,城中之兵快快结阵迎战。 他还真把李牧调来突袭城门抢夺,入城先机的赵军骑兵精锐中的精锐当成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山贼土匪了。
因为自以为是与误判,秦人又把城破之后。 在城中组织起有效抵抗的机会,也大大方方地拱手送了出去。
“别挤啊,我的车还没有进去呢?”赶着牛车的老头儿大声叫嚷着,想要保住他家里为数不多地财产,却不相要是命都保不住,留这老牛与破车又有何用。
“就是你在挡道!”后边扛着从官家借来的铁犁的两名壮汉自然也舍不得丢下昂贵的铁制农具――如果些属于官府的东西给丢了。 以秦国严酷的法律,那可是要吃重罪的。
“快,快进去啊!”后面更为猴急的人已经抱着簸箕、锄头跳过牛车向里边窜了。
就在城楼下面一片混乱之时,城上地屯长却大叫了起来:“快快,快向大将说,是……是赵军!”
那比夕阳晚霞还要红的颜色,屯长怎么会不记得呢。 前些年里,他随白起一起攻入赵国光狼城中,把砍杀一个个赵国降服之时,他就记下了赵军军服的颜色比他们脖子上留出来的鲜血都不还要血得多。 他还记得被他看下头戮的一名赵国小兵的眼色。 那是一双充满着敌意与愤怒地眼睛。 就好像是在对他说: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的,我咬碎你的魂!
虽然骑兵的服饰与步兵有所区别。 屯长还是一眼就判断那是赵军的衣裳。 他用手抓着以黄泥与芦苇夯住的城墙,口不停得哆嗦着。 虽然眼前所显赵国骑兵不过数十骑,就在看他们从火红的天边冲来之时,屯长就好像是看到了一匹匹来自黄泉路上的火马正向他冲来,马上拉着强弓的都是来自至于地府的使者;似乎屯长已经感到了自己地末日
李牧骑军地先锋突击队已经冲到了守城秦兵可以辨识出制式甲胄的距离,到了这时,秦国兵士们才真正慌了神。
“快,快关城门,不能让他们冲进来了,他们是来夺门地!”屯长毕竟还是一名老兵出身的下官,他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只是此时时机虽好,可是现实却是不竟然如他的心意――无论怎么驱赶,卡在城门洞下的牛车怎么也不走了。
那只老黄牛,此时也如秦人一样发起了它的牛脾气,凭老头儿怎么用鞭子抽在背上,也驱赶不动它;啪啪几声过后,换来的不过是老黄牛的一声长哞。 接着,这个畜生居然悠闲地在只能过一车的城门洞下反起了刍,细细地咀嚼起了今天早上老头儿喂它的稻草甜杆。
“快,快把大车从牛身上卸下来,把牛拉走!”人的潜能在这一刻暴发了出来,平日子里不怎么用脑袋的屯长居然想到了好计策。
“是,是……”老头儿也顾不怎么破车了,一是保命,二是保牛,立刻去解套在牛身上的挽具。 牛车后面,那两壮汉也知取舍,扔了铁犁,就翻过牛车来助老头一臂之力。
秦人们众志成城,总算是把老倔牛给拉了进来,两页城门终于在赵国骑兵冲到两箭之外时,开始合拢为一体――可是笨重的双辕四轮行还卡在城门洞中,让城门不得闭合。
“快,你们还愣在那里做,快把那车,车也给我拉进来!”屯长焦急望城下一看,大声命令他那些刚组成队列,准备开到城门前堵住道路的兵士们。
众兵现在也不发呆,更不懒洋洋了,立刻把手中的长杆短械一扔,全都冲到城楼之下,推拉牛车。
可是从城外涌入的百姓却没有兵士们的那一份纪律,他们纷纷翻上牛车,又从车上跳下,不想被兵士们关在城个,留给赵人杀戮――本就沉重的牛车更重了,只能缓缓的移动着。
“快,快啊……啊……”一箭飞来,正从城楼上的屯长喉中穿过,刺破了他的咽喉声道,让他发不出半点声来。
“嗯……”又是一箭,正中屯长胸膛;赵国骑兵这精准的一箭最终让他躲过了再次亲身经历一场杀戮,再次目睹又一个屠城之夜。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