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章 有情还似无情  沈青青退婚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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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有情还似无情 (第3/3页)

一样的铁栅栏门,一模一样的火把。更讽刺的是这道铁门上还贴着一张纸,随风招展。

    纸上写着十四个大字:

    “面壁有心求破壁,出头无路且回头。”

    字写得歪歪斜斜,浑似出自童稚之手。

    沈青青看着那张字纸,自言自语道:“不明白,我不明白。”

    萧凤鸣看她一眼:“不明白什么?”

    沈青青道:“地牢既然有两间,为何还把我们关在一起?”

    说完她又嫣然一笑:“若他们把我们分开,这堵墙也不会倒了。”

    花了一夜工夫,走上一条绝路,沈青青想的竟是这件事。

    萧凤鸣看了看沈青青,道:“看来那时你睡得很熟。”

    沈青青道:“那时?那时是什么时候?”

    “你被带进来的时候。公输崇看见你,便说抓错了人。一捻红不,便说:‘那她是谁,难道你认得她?’”

    停了停,萧凤鸣道:“公输崇便说:‘我怎么会不认得。她是萧凤鸣的未婚妻子。’”

    萧凤鸣说得很平常。她是女子,沈青青也是女子,所谓婚约本就不必认真。

    沈青青的心却跳得快了些,忍不住问:“然后呢?”

    “听见公输崇这话,那个和尚突然跳了起来,把你扔进了我这间牢房,锁上了门。他说……”

    萧凤鸣忽然不说话了。

    沈青青道:“你不要卖关子,他说了什么?”

    萧凤鸣深吸一口气,道:“他说要我们洞房。”

    沈青青的脸一下变得滚烫。

    她快步跑到门边上,一把扯下了那张字纸,道:“这一定是那个疯和尚的笔迹。只有他爱故弄玄虚。背面的浆糊还没干,应该是离开不久……真是可惜,功亏一篑……”

    她的嘴在分析,脑子却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就在这时,捏着纸的手忽然被萧凤鸣握住。

    萧凤鸣的手心很温柔,眼神也很温柔。

    “至少我们打破了那堵墙。”

    经过这一夜,她们两个已经很累,累得只能就地躺下,仰面朝上,躺在一起。

    但她们的心却忽然轻松了。

    ——面壁有心求破壁,出头无路且回头。

    “疯和尚的字真难看。”沈青青笑着把那纸举得高高,“你说他是不是装疯?”

    “有时人会觉得疯了反比醒着好。”

    “当一个人这么想的时候,他是不是也离疯不远了?”

    “是的。”

    萧凤鸣说完,轻轻闭上了眼睛。

    说到那个疯和尚,她又想起了那件事。

    于是她的眼睛睁开了。

    “沈姑娘。”

    “什么事?”

    “你和我的婚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青青没想到她会问这件事,静了半晌,忽然笑道:

    “你既不是男人,婚约自然不能算数,你又何必再问?”

    “我……”

    “难道你还打算娶我?”沈青青朝她眨了眨眼。

    萧凤鸣没有回答。她翻了个身,把背对着沈青青,变成了侧卧。

    沈青青这才觉得气氛有点异样。她连忙转了个身,追着萧凤鸣的后背,轻声问:“你该不会……真的打算……娶妻?”

    她忽然想到萧凤鸣以男子的身份生活了那么多年,今后说不定仍会如此。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小白师父悄悄找上自己,做自己的师父,也许就是打算有朝一日以师父之名,命令她嫁给自己的假儿子。

    若是萧凤鸣也认同她这样的做法……

    “不会。怎么可能呢。”

    萧凤鸣的语调又是淡淡的,似乎一下子变得很遥远,很寂寞。

    沈青青微笑道:“太好了。”

    萧凤鸣也不回头,道:“哪里好?”

    “当然很好,有你这句话,就算你的娘亲命令我嫁给你,我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拒绝啦。”

    萧凤鸣朝她一瞥:“你知道家母?”

    沈青青正不知该从哪里讲起,便听见萧凤鸣接着道:“是我多怪了。江湖中没听说过她的人恐怕不多。”

    沈青青觉得其中似乎大有隐情,于是又靠近了她一些,问道:“莫非……你不喜欢她?”

    她说完,听见萧凤鸣深深吸了一口气。

    【www点rmxsw点net】“我很敬她。”

    “抱歉……”

    “但我也很怕她。”

    她的后背忽然绷紧了,好像真的想起了可怕的回忆。

    沈青青心中顿时涌起了从背后抱住她的念头,却又不敢动,只能静静听着。

    “我曾经十九次试图违抗她,但每一次都证明她是对的。自那以后,不管她命令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做她的‘好儿子’。”

    沈青青的心陡然往下沉。

    背靠着背,沈青青苦笑道:“我懂了。”

    她觉得自己从苏州一路走来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但是从现在起,这些都结束了。”

    沈青青一惊。

    她立刻坐了起来,转身看着萧凤鸣,萧凤鸣也同时转了过来。

    她们两个人的眼睛里映着对方的影子,影子的眼睛里又映着自己。

    “总有些事,明知是错,也是要做一做的。”

    这句话不用萧凤鸣说出来,沈青青便明白了。

    然后她们同时望向墙上那个被她们敲出的大洞。

    ——面壁有心求破壁,出头无路且回头。

    萧凤鸣道:“我忽然想再回到墙那边瞧一瞧。”

    沈青青笑了:“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话音刚落,她便走上那堆砖砾,分开碎石,率先钻了过去。萧凤鸣紧随其后。

    然后她们都停住不动,两脚钉在地上。

    因为那扇锁了不知多久的铁栅栏门,此时正光明正大地敞开着!

    ——就好像一张惊愕的大嘴。

    门口还多了几样东西:几张银票,一些散碎银子,一把沈青青的剑。

    沈青青皱眉道:“这又是什么陷阱?”

    萧凤鸣道:“看来他们要送客了。”

    她的想法是对的。

    只是这一破壁,一回头的工夫,地牢里全部的防备都宣告解除。一捻红,疯和尚,公输崇与萧易寒父子……一个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更奇的是,等她们两人相携走出地牢那条长而迂回的走道,终于再一次见到太阳,她们所处的位置竟不是少林寺的院墙内,而是寺南的观音庙。

    白衣大士宛转低眉,龙女侍坐,善财却不见了踪影。庙外是依着山势垦出的菜地,金灿灿的油菜花开了三层。

    沈青青问萧凤鸣:“你被他们抓来时,也是这条路?”

    萧凤鸣道:“我来时是夜晚,不记得有美景如斯。”

    山岚清新,梵呗更清心。沈青青和萧凤鸣也放慢了下山的脚步。忽然遇见一个私逃下山的小沙弥,见着她们两个就像见到了鬼,面色大变,念着佛号就往山上逃。

    沈青青道:“这小和尚真奇怪,我又不会吃了他。”

    萧凤鸣道:“你不要怪他。少林寺不接待女客,这说不定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见到女子,难免会怕。”

    “为何不接待女客?”

    “出家人要戒色。”

    沈青青想了想,道:“这样不对。”

    萧凤鸣道:“怎么不对?”

    “没见过色,怎么知道色的厉害?不知道色的厉害,又怎么戒色?”

    萧凤鸣看她一眼,道:“你的道理真多。”

    沈青青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一直走到山脚,萧凤鸣才说出后半句:

    “但我很爱听。”

    午时还没到,洛阳城外第一家酒馆“刘白堕”的掌柜便已无可奈何地趴在柜台上。

    他后悔自己不走运,迎进来了两个怪客,偏偏还都是女客。

    这两个女客俱是风尘仆仆的模样。一个能说爱笑,带点江南口音,却带了剑。最近因为名花剑会的关系,带剑的客人多了,也没什么可怕。可怕的是另一个,虽然说空着手,却是散着头发,遮着脸,简直就像个女鬼。

    她们既不吃菜,也不喝酒,而是要了一间上房,还要热水。又写了一张清单,说要借个小二,出去城里买些东西。之后便躲进了屋,半天也不见她们下楼。

    眼下牡丹花季,正是客人多的时候。“刘白堕”一共就只有两个小二,支走了一个,留下的那个偏又是个新手。一会儿我要的酒上了你的席,一会儿你点的烧鸡上了我的桌。生意没做成几笔,熟客倒是气走了好几个。等那个伶俐的小二回来,客人已走了一半。

    “早知不如不开门,开门便迎进来扫把星。”掌柜的连声叹气。

    “掌柜的,说些吉利的。”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脸色阴沉的中年人,身穿一身黑边白布袍,腰间悬一白鞘长剑,却系在了一条粗麻腰带上。同座还有一个少年,一个青年,一样的黑地白边,一样的粗麻腰带。只是那少年坐在主位,腰带也比别人宽些。

    掌柜一看那腰带,便知这几个客人新近遇着丧事,恰好又是进门未久的,听了刚才的牢骚,想必会有误解,遂急忙赔笑道:“小的昨日在房里数私房钱,给媳妇抓了个正着,忍不住发些牢骚,几位爷别笑话,哈哈,哈哈。”

    中年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忽然听见角落里传出来一声冷笑,回头看去,竟是个黄衫玉带的青年人,正坐在窗边饮酒。中年人遂强忍着怒气,道:“这位朋友,有什么好笑的事,不妨说来听听?”

    掌柜的脸也白了。这个黄衫玉带的青年是他今天第一个大主顾,一个人就喝了两坛十年的杜康,还炖了两只乳鸽下酒,慢慢的喝了半日。掌柜的见他衣饰华美,才没急着收账,若他死在那些粗麻腰带的人的剑下,这账就只能到奈何桥上要了。

    谁知那黄衫青年反而不惊不惧,手持银杯笑道:“我见鸟也懂得喝酒,觉得稀奇,是以发笑。——小二,再来一坛酒。”

    那个不懂事的小二真的拿了一坛酒,掌柜忙丢眼色,让他后退。

    “鸟,什么鸟?”与中年人同座的青年皱眉道。

    “你问什么鸟?”黄衫人把酒杯放在桌上,哈哈笑道,“当然是打昆仑山飞来的一群惊弓之鸟!”

    青年霍然起立:“你……”正欲发作,忽然被那少年人看了一眼,只好坐下。

    原来这三个白袍客人都是昆仑派的门人。他们系着粗麻腰带,恰恰是为了纪念刚刚在金谷园被杀未久的“狂风快剑”冷不谦。

    黄衫人冷笑道:“学艺不精,被人杀了,自己死得,别人说不得?若是这样,不如把剑解下来,走路也安全些。”</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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