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补天裂 节十一 惟君独醒又何用? (第3/3页)
暇的端起那个放在茶几上的青瓷茶碗喝了口茶。却差一点便一口喷了出来天知道这杯茶已经放了多久。入口便是满嘴的馊味。
但想到今日的来意。他也只能强压下呕吐的欲望。神态平静地望着严复继续侃侃而谈:“咸丰九年。日本国秉政之德川幕府欲除却吉田松阴时。亦是将其污之为国贼而屈杀之”。。
“松阴遇害时。亦是举国皆曰可杀可到了同治七年日本国内维新变起。其西南诸强藩逐幕府而代之后。则吉田松阴之名便由国贼一跃而为幕末维新第一人矣”
“自咸丰九年至同治七年。前后不过九载光阴。而吉田松阴之际遇却有如此天壤之别这其中的缘故。想必几道兄定然比我明白”。任令羽死死的盯着已是若有所思地严复。语调铿锵:“诚然。日本国内主导维新之一干变法领袖如其三杰中之木户孝允、及今日秉政之伊藤博文。皆出自吉田门下。但此不过表象而。”
“吉田松阴今日之所以能得享盛名。为日本举国上下均视之为为国捐躯之先贤。其关键处。乃是日本国经维新变法二十三年。举国情势已由弱变强其国内百姓。昔日仅有名而无姓。如今人人得以有姓氏。当德川幕府当政时。日本国内仅武士可以佩剑执戈。而维新变法之后。其国内行废刀令。推兵役法。凡适龄之男子。人人均可入伍而求以战功封爵”。任令羽已经是越说越快。而严复脸上的愤怒却已渐渐被凝重取代。
“一言以蔽之。如今日本之国民。或多或少。几乎人人均得变法之利。那便自然是人人心向变法维新。而吉田松阴身为其国内维新变法之始作俑者。得民众之衷心爱戴。自然也就是情理之中地事情。”
“几道兄。在下如此说。你是否明白”。任令羽重又转向了严复。而后者在他的注视下却微微的移开了眼任令羽此时的目光实在太利。让人几乎不敢与之对视。
“严复明白”。严复侧转头。喃喃应道。
“你不明白”。任令羽勃然变色。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摆在茶几上的那支鸦片烟枪。径直丢在了严复面前。
“你若当真明白这道理。又岂会染上这鸦片烟瘾。几至难以自拔”。任令羽戟指着那支鸦片烟枪。冷笑着道:“你若当着明白这道理。又怎么会在区区几年间便数度赴科举考场。为的只是那个所谓的正牌子科举出身”
“严几道啊严几道”。任令羽望着严复。目光中已添上了几分怜悯。“当年郭公之所以视你为奇才。看重的便是你的西学造诣可如今你却舍本逐末。甘做那八股制文的奴才你自己都是如此。又有什么资格去斥责那些阻拦翁师傅等人为假道学伪君子”
“若他们是伪君子。那你严几道又是个什么东西”
任令羽地嘴角拉起一抹讥讽:“流芳百代千龄后。定识人间有此人。我过去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郭公会对他自己下如此考语。但今日见到了你严几道的这番作派后。我方才知晓郭公果然是有识人之明”
“举世皆醉于所谓天朝上国梦中。唯郭公一人已醒而郭公之所以晚景凄凉。就要落在这洞察先机四字上”
“严几道。你怨恨李中堂不肯为郭公仗义执言。那我来问你”。任令羽目光冰冷。“即便是我老师今日拼着背上个为汉奸张目的名声。为郭公向朝廷争来个所谓地死后哀荣。那又能洗刷郭公身负地骂名么”
“若真想要为郭公翻案。那惟有秉承其遗志一途而”
“郭公余生念念不忘者。何也”。任令羽死死的盯着严复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一曰自强。一曰变法惟有让我大清当真能用郭公之策而变法图强。方才有机会似日本人之如吉田松阴那般。让世人真正知晓郭公实际是个跨越时代地先贤”
“至于在这里涕泪交加做小儿女情状。甚至自戕身体以全什么知己之谊相交之情”。任令羽眉头微蹙。继续道:“都不过是做给别人看地空口白话而已。”
“严几道”。他自椅子上站起身来。俯视着眼前的严复。说道:“你刚刚说我是伪君子
此言差矣任某”
“不过是个想做点事地人而已我原本以为你即是郭公生前的至交。那身上总该有些郭公那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执拗气。故而才欲向中堂大人推荐你为我此次赴西洋的副使。如今看来。却是我自作多情了。”
“既然如此”。他自床上拾起那杆鸦片烟枪。重新塞入严复的手中。“那你严几道就继续过你吞云吐雾的好日子。而至于郭公的遗愿。还是交给他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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