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空旷的阳台 (第2/3页)
派环境就好多了。
“沈真人在腹诽些什么?”计闻星笑道。
“计真人误会了,方才说选拔弟子一事,望海堂可有类似的打算?”
计闻星好笑地说:“我可不知道,这事不归我管。”
沈淇修还要说两句,却听对方的声音忽然缥缈起来:“……但,估计也快了。如今的仙道已经变了,从前我们修炼那会,没有那么多所谓‘秘籍’可看,都是师父带着一点点摸索出来的。我记得初习道法时,我师父带着我们几个弟子到海边去,问我们何为沧海,沧海如何,我自恃读过几本书,就将《雅》里的解释背了一遍,师父却说这两个问题无需回答,还说当真了解的东西,在肚子里的时候自然千回百转生生不息,可若是说出了口,无论形容得如何巧妙,也只会令其失去生气,‘义不可定,定义即死义’,师父是这么说的。所以我在海边坐了许久,回去练成了海渎剑第一式,”计闻星自嘲地笑,“可如今这套剑法居然也成了典籍,我猜那帮小崽子是想反正都是长辈的东西,直接抄来用就行。”
“前人留下的东西,自然是要给后人作参考用,否则人人从头开始,岂不浪费功夫?”
“他们功夫倒是学了,可那都是‘术’,不是‘道’,”计闻星微微仰头,“沈真人已入晖阳,想必能区分二者,道通天地,而术仅为皮毛,如影之于物,光之于火,在这条路子上钻研多了,舍本逐末,恐怕没有好事。”
“我觉得恰恰相反,既见其影,物当在即,天道幽微不可测,若多留些只鳞片爪给后人摸索,岂不是能将更多人引上大道?十年不成则百年,百年不成则千年;前人不成则后人继之,后人之后复有后人,终有一日,有人能得见天道真颜。”
计闻星深深地看着他:“沈真人说得,仿佛那天道是条钻云吐雾的龙,我们日日夜夜盯着天上瞧总能瞧见似的。”
“那么敢问计真人,天道堪比何物?”
计闻星转身,目光投向天际,道:“海渊。万流归一,不清不浊,波涛为皮,昏昏冥冥。”
“既是大道,如何会昏冥?”
“如沈真人所言,天道幽微,并非因其深藏于幽微,而因天道即是幽微。道生万物,万物却非道,故穷尽宇宙之间,你我能见的,也只有目之所及罢了。既无法窥得大道全貌,总不免被裹挟着终了于世。生既非本愿,死亦不可免,这番情形,如何不昏冥?”
“为何万物非道?”沈淇修眉间略起了些阴影,唇角却微微翘|起,“禽兽羽虫各有其道,道各不同,人亦有其道,亦与别类不同。方才您说道如海渊,万流归一,不知计真人可曾见过九州万流诸水,广者奔腾如野马,微者潺缓如绢丝,汹汹涓|涓,各行其是,虽有千万差别,却最终汇聚一处。可见道生万物,万物皆有道,如何说昏冥不可知呢?”
计闻星笑了:“这么说你我也是天道之一了?”
“我非天道,天道如我。”
计真人大笑许久,声音湮灭在嘈杂之中,半晌才说:“越同沈真人说话,我便越觉得亲近,”他盯着沈淇修的脸,仿佛能看穿皮肉,“沈真人为人,真像我当年的一个朋友。”
酒杯“啪”一声重落在桌上,动静略微有些骇人,引得前后两桌人纷纷侧目。苏溪亭脸颊微红,举着空杯面无表情地对赫兰千河说:“满上。”
“你喝多了吧,要不先缓缓?”
“不用。”
赫兰千河无法,只好拿过酒壶替她倒满,这时一只手伸过来,盖上了苏溪亭即将送入口边的酒杯。
余圣殷看不下去了,对她说:“十五杯了。”
苏溪亭被他玄玉一般的眼睛盯得终于松了口,气忿难耐地瞥了眼身后。原来是后边桌上的段云歌不晓得其中干系,主动挑起张式遥的婚事来问,听了回话后说:“乐家在京城也不过十数年才见起色,若真要娶也不是不可,只是正室的位子,恐怕当不上吧?”
苏溪亭愤怒了,当场就要砸杯子,可忽然想起赫兰千河哭穷时的表情,终于只是将杯子落在桌上。
段云歌对张栻迢的频频示意毫无察觉,一心劝张式遥再同家里商量商量,后者摇头,道:“亲事是父母之言,既已定下,便不可悔改,况且明年我便要出仕,早些成家也好,也能找个人照顾母亲……”
苏溪亭“腾”地一声起立,膝弯处将椅子往后猛推,整好撞上张式遥的椅背,高声道:“卫师弟——喝完了吧?喝完了赶紧回去,明早还得练功呢!”
卫溱筝早有此意,拿起外套就要跟出去,还不忘剜张式遥一眼。
段云泉脾气上来了:“这位道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何必背地里做些小动作呢?”
“什么脾不脾气的,她就是喝高了,”郑寻庸瞧着情势不好,连忙出来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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