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空旷的阳台 (第3/3页)
“对吧,赫兰道友?你这小师侄也太管不住嘴了。”
赫兰千河没理会段云泉,而是以目光示意张礼真,后者赶忙凑到段家人耳畔讲明前因后果,一时间段云歌脸蛋通红,慌乱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对对对,都不知道,都是误会、误会啊,”郑寻庸接上,抢过赫兰千河手里的酒壶,过去给张、段两家人各倒一杯,“都是道友,一点小事罢了,来,我代宣明派敬各位一杯。”
苏溪亭冷笑:“谁说都是道友,不还有个不是么。”
郑寻庸的胳膊尴尬地僵在半空,心说苏溪亭同志真是太不给面子,刚搭好的台阶给她哗啦啦地拆了,这下可怎么下台?
张式遥半天弄清了缘由,方才知道这是未婚妻的师门看不上自己,可他好歹也是国朝高门子弟,起身正色就要以直报怨,但一对上苏溪亭的小|脸蛋,又觉得对方就是一个小丫头,没必要同她较真,温声道:“在下一介凡人,自然不是的。”他说得落落大方,不见半分羞怯之意。
赫兰千河抿着唇放下一颗心,没料见张家长公子竟如此好脾性,再看他眉目清朗,气度颇丰,倒觉得可以同他聊聊,于是他重新从郑寻庸手里抢回酒壶,和和气气地拉着苏溪亭坐到隔壁桌上去了。张礼真给二人让出了位置,苏溪亭挨着他坐下,赫兰千河则径直坐到张式遥身边去了,说:
“往日里见的凡人不少,动不动就下跪磕头的,可如张公子这般的倒不多见。”
“仙师是觉得在下僭越了?”张式遥听几个晚辈弟子喊此人“师叔”,一时拿不准他的年纪。道行高深之人多半看着不老,但这位又显得过于年轻了。
“没有的事,”赫兰千河举起酒壶,“这酒挺烈,喝得惯么?”
张式遥也不推拒:“仙师似是舍弟长辈?”
“算吧,我在千星宫修炼,韩堂主是我师兄。”
张式遥赶紧站起来:“那便是在下的长辈了,还请坐。”
“哪儿那么多规矩,坐吧,其他人要不要来点?”
张烒远同张栻迢被张礼真拘着不敢要,赫兰千河又去问段家兄妹,表情里毫无芥蒂,段云歌刚觉得这位妖修当真心胸宽大,下一刻就听赫兰千河问段云泉:“对了,你那马仔伤好了没?上次我下手重了点,告诉他以后多长些眼力,省得哪天真给人打死了,找不出下手的,还要赖到我头上。”他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段云歌听清大概,而后她迅速陷入了沉默。
赫兰千河扭头接着跟张式遥套近乎去了,留下段云泉沉着脸反复思索他的话,基本确认对方的意思是乾元门的案子同清虚派没关系。段云泉不认为赫兰千河会说谎,因为他是那种扒|开对方眼皮、逼着对方看他如何殴打自己的人,那么此事多半是茅山的手笔,于是谢晗光在段云泉心里的形象就从喷子升级为疯子,一想到曾经与这等丧心病狂之人共事,段云泉便脊背发凉。
“是燕真人么?”沈淇修问,“计真人素有特立独行之名,能同您以友人相称的,除了宣明祖师,也只有燕真人了。”
计闻星姑且把“特立独行”当称赞收了,摆手说:“少扯别的,你到底跟燕子寒什么关系?寒山派的典籍真有部分搬去千星宫了?”
“燕真人落难时,曾受本派照拂,便有意将平生所悟相传,我当年承蒙不弃,跟在燕真人身边学了些皮毛。如今千星宫确是有燕真人笔迹,计真人可随时前去。”
“拉倒吧,他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送给我我都不要。他当初就是不务正业,不然怎么会落在张溟轩后边渡劫,你跟他学点法术就好,千万别学他成天捣鼓些没用的玩意——”
沈淇修:“倒也不算全然无用……”
“——不过我也真是糊涂了,头回见你还以为……”计闻星自顾自地说着话,半张脸笼着酒楼灯笼昏黄的光,双眼所及之处一扇扇透着微光的窗户消失在黑暗里,“……算了,既然燕子寒教了你不少东西,那你应该清楚你那小徒弟是个什么来头吧?”
“一具壳子,聚了些灵气,修成的精怪罢了。”
计闻星靠近沈淇修,低声说道:“那也不是一般的壳子,我最后一次上寒山时,燕子寒说没有内丹一具人形只能维持三五日,你徒弟的内丹是哪来的你我心知肚明。所以我还是要谢谢你,可你打算以后怎么同他解释?”
沈淇修想起这事就头大,要是别人他还能扯点什么上古传说过去,可那三个从异界来的没一个好忽悠,赫兰千河虽然嘴上不说,但没少翻千星宫的书册,猜出实情是迟早的事,“慢慢解释吧。”
“燕子寒死前离太清境不过一步之遥,若有人知晓他的内丹尚存于世,会引来多少麻烦你也清楚,”计闻星说,“如今仙道合盟,少不了同天一派茅山打交道,你要遮掩不住,就把他送到海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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