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中的意淫 (第2/2页)
“闺阁良友”,如果宝玉存心
“欺负”只搞
“皮肉之淫”,如果宝玉对爱情持的是贾珍贾琏贾蓉辈的偷鸡摸狗的动物性态度,反而能见容于家、见容于世,不受
“嘲谤”与
“睚眦”,这就更可叹了。警幻仙子敢于宣布宝玉是
“天下第一淫人”,黛玉呢,女孩子们呢,即使是仙子也不敢造次了。所以黛玉临死前还要宣布
“……我的身子是干净的……”晴雯毕竟是丫头,是下等人,受的礼教拘束略弱一些,也只是在病危之后才表达与宝玉的亲密,并说:“既担了虚名,越性如此,也不过这样了。”但作者还是通过晴雯姐姐的口强调了宝晴二人的干干净净,
“互不相扰”。天情在这样的人境——人文环境中生长,于是出现了奇特的既是被扭曲被毒化了的,又是别有风光情致的至妙至苦的体验。
从结构顺序上看,《红楼梦》前四十回写宝黛爱情的萌生、发展、纠葛最多。
到宝玉挨打后赠帕,黛玉题诗,可说二人定情已经完成。接到赠帕,黛玉
“神魂驰荡”,觉得可喜可悲可笑可惧可愧,
“五内沸然炙起”,写这种多向的心理活动,十分真实细腻,其中
“不知将来如何”
“私相传递”
“好哭……也无味”诸端,沉重而脆弱的恐惧超过了定情的欣喜。这不禁令人想起今人残雪小说《天堂里的对话(二)》中的一段:每次你不由自主地吻了我的嘴唇,我就说
“亲爱的”,只要我说了这句话,我马上变得苍白而冰凉,然后左右环顾,躲开我想象中的黄蜂……正视了、或者说了爱就变得苍白冰凉,然后左右环顾似有黄蜂,这不就是林黛玉吗?
残雪的小说不是可以给林黛玉做注脚,或者,因为据说残雪的小说太难懂,可以用赠帕题诗的故事做残雪的这种其实是非常中国的女性爱情体验的注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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