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荡魔演义 (第2/3页)
以武药淬炼,用兵煞炼魂,凭仙阵壮神。最后百不存一,成军不过五万之数。
这支军队并非人人都能施展仙术,但这些仙卒作为整体,却可以推动仙阵。能以极少的术介消耗,产生巨大的仙法威能。
当初魏国押重注于武道,也不得不考量倘若武道不兴,国将何恃。
仙卒就是魏国所注视的另一种未来。
如今武道已然大兴,仙道也迎来复苏,魏国君臣赢得盆满钵满。
即便是早先最乐观的遐想,也不曾想过如此美好的结果。
当初横扫幽冥世界大练兵的时候,吴询都是趁机卷鬼物入仙宫,以锻炼这支战卒。如此隐秘,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争锋天下,能有出奇之效。
不过当下六合征程已经开启,再藏下去,也就没有拿出来的必要了。
在没有获得霸国位格的当下,魏国必须展现自己可期的未来,让那些投机的目光,也把魏国纳入考量。
让这支军队亮相的时机一直都有,但价值最高的时刻,应当就是现在。
骆缘被赋予“临机决断”之权,他做主将这枚筹码投入到这里。作为朝闻道天宫的第一批求道者,他绝对相信那个创建了朝闻道天宫的人。
无论多么匪夷所思的目标,如果是那个人推动……那就一定会实现。
那么,在这部以九大仙宫为主角的《荡魔演义》里,谁才是第一主角呢?
兵仙宫的仙卒,将为兵仙加戏!
魏国的底牌,没有掀在大战方起的现世,而是砸在了万界荒墓的赌桌上,让这场惊天豪赌,有了更璀璨的光华。
钟玄胤作为《荡魔演义》的作者,也因此有了更开阔的剧情选择。
只是起笔容易收笔难,如此宏大的开篇,要想完整结局,还差一些关键的素材,也需要一些……演化的运气。
角色与角色之间是否能碰撞出火花,又能光耀几时,也如人生,真要相逢才知。
他奋笔疾书,在故事演化的过程里等待。
偶然从浩繁的文字中抬眼远眺,那目光贯彻历史,也洞穿诸天。
……
……
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
金宙虞洲有别于神霄其它大陆的地方,就是它承载了更多的时光之力。在神霄世界所代表的无限可能里,它寄托了混沌海深处的岁月。
事实上这片大陆最珍贵的资源,就是它偶然会出现的【宙光】。
此般往往只能在宇宙深处寻得的万古奇珍,会在特殊的缘法下,闪烁为金宙虞洲的天象。
至于什么是“特殊的缘法”……占据了金宙虞洲的势力,还在探索。但去年就已经有过一次【宙光】横空,成为荆国的收获。
发生在金宙虞洲的战争,还在僵持。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战争也将成为金宙虞洲的历史节点。或将在未来的某一天,见于一缕划破长空的【宙光】里。
黎国虽有三君为锋,强势打破了均衡,雍墨却展现出相当的强韧。
这以钢铁熔铸血肉的战阵,好像一只构造复杂、齿轮严密的机关巨兽。战躯上的每一块缺失,都是随时可以替换的“零件”。
驾驭着傀甲的雍国战士,气血竟然会被傀甲进一步放大。汇涌的兵煞成为有别于元石的另一种能源,在傀阵的辅助中,有更流畅的运动。
在戏相宜几乎永不犯错的指挥下,雍军如水,滔滔不绝。明明纸面上的军事实力,差了黎军一截,却“抽刀断水水更流”!
米夷驾驭巨灵神对抗魏青鹏,势弱而不退。剩下的墨贤重建天工大阵,抵抗了关道权,虽衰亦未溃。
孟令潇则陷在仿佛无尽的傀甲战阵中,被短暂迟滞了身形。
“当代钜子还不打算登场吗?”
“隐于门徒之后,徒以万众为薪!此真‘兼爱’耶?”
他也不再作潇洒之态,杀伐果断自往前。他的折扇已是一片空白,而后雪山隐现,之后渐有傀甲,密显于雪山之间。
啪!
折扇一收——扇面大雪崩,身前空白一片!
衍道真君的力量,毕竟是超凡顶点,已经不是数量能够填平。除非有洞真修为的顶级兵家,驭天下强军十万众,方有一抗。
但雍国并没有这样的强军,也没有这样的名将。
自今而后,也不再有培养这等名将、这般强军的时间。
此时此刻,只有戏相宜登场能够改写战局。
而作为雍墨最后底牌的戏相宜一旦现身,这场战争也就到了一锤定音的时候。
孟令潇在迫近终局!
那傀甲战阵缺失的巨大空白中,此时行来一个“密密麻麻”的人。
他“密密麻麻”的地方,主要是他的衣裳。
里衣,外衫,宽大的袍子……身上的每一寸布料,都写满了名字!
这些年走南闯北,遍迹诸天,已经有很多双眼睛见过他,见过这一身“字衣”……“见之密密,恍如群蚁”。
衣裳上的名字,最早是遗尸于三山城的那些队友,是他余生为疚的“丧家之名”。后来添上了许多……因启明新政而丧生的无辜名字。其中最重的一笔,写的是“傅抱松”。
这些都是他认为自己应该承担的名字。
一开始他只是想要救赎自己,后来想要救国,救一国百姓,救天下黎庶……可走得越远,越是无力。登得越高,越见贫瘠。他想拯救的越多,却眼见的失去更多!
在自身的局限和现实的残酷中,他一路走到今天。
或许他早该耗命竭神而衰死。
可是他的神通,名为……【生生不息】。
他的老师将这门神通留给他,让他承担一切,可又不告诉他苦世何解。或许是因为那位老师,自己也从来没有挣脱。
现在他很突兀地出现在这里,但很奇怪的,他好像本该在这里。
他还有一柄剑,一柄倒提在手中的“桃枝”。
而后有林林总总的两人相抱的透明符像,悬升在他身后。磅礴的生机,瞬间如海潮奔流。
牵机符·生死傀!
前任钜子鲁懋观曾用于猿仙廷的术,在这处得到了“改写”。
被孟令潇抹去的那些人,那些藏于傀甲中的战士,都早已将生死牵系于黎剑秋。而在身死的这一刻,予最后的生机为黎剑秋所用。
仅凭黎剑秋自己,是做不到这一点的。这背后仍然是戏相宜对于能量的精准调配。让生生不息的黎剑秋,成为当下的“阵眼”。
仿佛春风吹来,遂有春林渐生。
来自雪原的寒意,暂止于桃林前。
“花开为邓林,悬字更多枝。摇怆一生憾,余来唯相思。”
身披字衣的黎剑秋,站在孟令潇面前。
这大片的空白,就这样被密密麻麻的名字所填补了。
孟令潇微微抬眸:“黎先生如何至此?当年一别,未曾想过咱们会相逢以刀剑。”
他曾经出面招揽过对方,故有此言。
曾经的启明三杰犬蛟虎,是有过不小的名声,后来蛟龙归位,水族跃举。仅剩的“犬虎”仍然行走在人间,有“悯人”之德,并取得了巨大的声望。
仅仅是这样,倒也不值得孟令潇如此重视。
但在庄国的权力变局里,黎剑秋和杜野虎乃至宋清约,是如何能够安然退场。他却不得不明白。
只是……把一个神临境的黎剑秋搬到这里来当盾牌,雍国也真是黔驴技穷了!
真以为这六合征程里,那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而插手吗?
即便是永恒无上的存在,红尘线缠得多了,也是会坠落的。
“小小黎剑秋,不敢当真君‘先生’之称。”
黎剑秋当然明白孟令潇的想法,而欠身为礼:“我为理想而仕雍。君当以国伐我,死无所怨也。”
这场战斗无关于姜望,他为求道而来,死不相涉。相信姜望也会尊重和理解。
孟令潇‘哦’了一声,又问:“向闻启明三杰,同进同退。今蛟荡魔土,犬起桃林,未知虎在何方?”
“杜野虎现今在浮陆世界,或许当下所见都不是未来。那里有神主支持,他想看看我们一直追寻的答案。”黎剑秋顿了顿,再次认真地道:“这里只有我。”
杜野虎是一个面恶心善的汉子,在这么多年的跋涉里,也有“天下为民”的理想。
但他和姜望之间的关系,是他割不开的。
自行于天下的他,无论站在哪里,都会被视为姜望的态度。他自是不惧死,却不能让自己成为牵扯姜望站队的红尘线。
终究相对于理想,在他心里更重要的,始终是当初“枫林五侠”的情分。
孟令潇叹息一声:“黎先生一直在寻找救助天下百姓的良方,这正是黎国一直要给这个世界带来的答案。”
他诚恳地说:“西北五国合为一家,远人今人不分彼此,能见仁治也。我朝公平对待所有百姓,使老有所养,幼有所教,有志之士能出头。黎国治西北,亦如治天下……为众生开黎明。”
黎剑秋抿了抿唇,他看得出来这位真君的认真,感受得到这位雪原传奇人物的诚恳。但对方的思想,还停留在当年。
以孟令潇那个时代的眼光来看,今天的黎国,确实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帝国政权。洪君琰对外如鬣狗,完全不顾及自身形象,撕咬一切看得到的机会。对内却是威德并举,亲手把苦寒之地的百姓,抬举到今天这“大国上民”的位置。
若非洪君琰,曾经的西北五国联盟,哪家百姓不是低人一等?
但时代在发展。孟令潇对君王、对国家的要求,在今天的黎剑秋看来,不足以匹配“天下黎明”的号称。
“黎之德也,天下可见,非独于黎。天下已有之药,不能医天下未决之病。”
黎剑秋认真地说道:“黎某周游列国,亲历天下,行视于瓦舍田垄之间。凡天下者,君有贤愚,臣有良莠,列国国策不同,但都无法解决最根本的问题——所有的帝国政权,都是在维护统治者的利益,而不是百姓的利益。”
“的确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昌盛于时代的体制,代表现世人族的利益,为人族赢得了很多优势。但时代滚滚而前,过去进步的体制,或许也变成了新时代的阻碍。”
“我才疏学浅,见天下厄难不知何解。唯独在雍国,看到了那么一点希望。”
“君若视雍之政令,能见其利民利苦。令出于民生,非于集权。不为权贵重,而为天下富。”
“或者它还没能彻底的解决问题,它也在探索的过程中。但它所奔行的方向,已是我一直求而未见的。”
黎剑秋说到这里,握紧了长剑,抬眼道:“若你们真的期待为诸天万界带来黎明,又为何会伸手掐灭这黎明的光彩呢?”
曾言“大雍长治,不必姓韩”的君王,真的在这么做!
所以他来到这方圆城,为共赴圆梦而战。
看着这样的黎剑秋,看着他衣服上的那些名字,孟令潇真心实意地喊了一声“黎先生!”
他说:“这些其实并不是你的责任。”
“黎剑秋才浅力薄,在此螳臂当车,让您见笑了——”
黎剑秋轻轻一礼,而后横剑:“然天下之事,有能者自为之,有心者自往之。今往矣!”
他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无能无力。却也不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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