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启奸雄之心,开叛逆之路 (第3/3页)
为这是老三能干出来的事儿。
他和老三的关系不好,即便是批评,也没有说十分过分的话。
「孩儿罪该万死。」朱常洵拳头攥紧,深吸了口气,选择了认罪,忤逆父亲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而且父亲还在气头上。
朱翊钧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三,这孩子还是不服气,和过去一样,但这次不服气和过去又有一些不同。
「皇后千岁驾到!」一个小黄门吊着嗓子喊着,话音刚落,王夭灼就走进了御书房。
「娘子来了。」朱翊钧看向了王夭灼,露出了笑容。
「夫君,此事交给娘子处置。」王夭灼坐在了朱翊钧身边,示意自己夫君稍安勿躁,夫君习惯性的把外廷处置习惯,拿来处置家务事,就会出现问题。
「李大伴,劳烦你去查一查,这个宫女是谁的人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是老三的人。」王夭灼看向了李佑恭,她和皇帝的意见不同,皇帝觉得老三让宫女顶罪,而王皇后则倾向於老三被人给阴了。
「是。」李佑恭一甩下摆,匆匆离去。
「娘子是觉得这宫女有问题?」朱翊钧眉头拧成了疙瘩。
王夭灼低声耳语了几句,夫君对这些後宫的事儿,真的不了解。
外廷,大臣们让下面人承担责任,下属愿意担责,则是忍气吞声,很少反咬一口,若是干系太大,下属才会选择鱼死网破,因为官僚的上下级关系,并不是强制附庸关系,但宫里完全不同。
宫里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附庸关系,这宫女在皇帝询问的时候,指责朱常洵逆,本身就是背叛。
「若真的是老三不愿意去,这宫女会说是她疏忽了,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而老三为她求情,这才合乎常理。」王夭灼抓着皇帝的手,笑着说道:「交给我处理。」
「好。」朱翊钧琢磨了下,娶妻娶贤,诚不欺人,娶个贤惠的妻子,能节省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李佑恭只用了三刻钟的时间,就回到了御书房,将几件证物放在了桌上,低声说道:「陛下,这宫女是五皇子的人。」
「陛下,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宫女见状,哭得更凶,都有些失声了。
王皇后看过了几样证物,放在了一边说道:「五皇子许诺了你什麽?」
「皇后千岁,奴婢和五皇子素不相识,从未见过,何来许诺,还请皇后千岁明察,还奴婢一个清白!」宫女连连磕头,脑袋都磕出了血来。
「素不相识。」王皇后一摆手说道:「劳烦许嬷嬷了。」
「老奴来问。」许嬷嬷年过五十,一脸的横肉,看起来就有点吓人,这许嬷嬷往前走了三步,往那儿一站,跪在地上的宫女,头也不磕了,吓得连连後退。
「我说我说!」宫女吓蒙了,这个许嬷嬷是李太后的人,手段人人皆知。
王皇后这才让人把李佑恭拿来的证物扔在了宫女的面前,一方丝帕,上面绣的是鸳鸯,关键是丝帕上还带着血;一个腰牌,不是五皇子的腰牌,而是一个红盔将军侍卫的腰牌;还有一个墨迹未乾的口供,是一个嬷嬷的口供。
「蠢货!」王皇后厉声训斥了一句,她一看这几样物证,再看到宫女的样子,就猜到了怎麽回事儿。
宫女听闻训斥,身子一抖,才颤颤巍巍地说道:「五皇子殿下许诺奴婢侧妃之位,说若是三皇子倒了,就向大璫讨要奴婢去近前伺候。」
「夫君日理万机,这些琐事我去过问,夫君还是处理正事吧。」王夭灼站起身来,把人全都带走了。
等所有人离开後,朱翊钧才看着李佑恭问道:「老五今年才十四吧。」
「过了年十五。」李佑恭赶忙回答道,陛下还觉得五皇子朱常济是个孩子,但李佑恭知道,不是孩子了。
「这老五如何?」朱翊钧又问道。
「实话还是假话?」李佑恭有些不确信地多问了一句。
朱翊钧敲了下桌子:「实话。」
「好听点是少年老成,难听点,是心思深沉。」李佑恭希望陛下可以接受这个现实,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不要觉得老大、老二、老四都不错,就觉得皇嗣都是如此。
朱翊钧深吸了口气,看着李佑恭说道:「朕这麽英明,朕的儿子也应当人人成才成器,是弘毅之人,朕要是这麽想,朕才是傲慢,朕平日里忙於公事,这老五什麽情况?」
「手段很稚嫩,远不如太子。」李佑恭做了下对比,这太子的手段,能让皇帝无话可说,这老五年纪小,心思重,手段都是不上台面的手段。
李佑恭挑了几件小事告知了皇帝,表面上看,五皇子朱常济是个好孩子,但凡是和其他皇子有了龃,都是其他皇子的错,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老五最擅长的就是栽赃嫁祸、收买人心,为了让讲筵学士更加偏心自己,给刚读书的八皇子朱常湛扣了个目无尊长的帽子,老五把八皇子写好的大字藏了起来,八皇子那会儿才六岁,吓得都不敢读书了。
「搅家精啊。」朱翊钧捏了捏眉心,听完了李佑恭的描述,有些头疼,就李佑恭所说,类似的事儿,就有六七次。
「太后和皇后千岁,都处置了几次,但冉淑妃护着自己的儿子,所以每次都是高举轻放,这五皇子愈发大胆,这才闹到了陛下面前来。」李佑恭解释了下,事情为何发展到这般地步。
冉淑妃膝下长子是朱常潮,可连朱翊钧要见他都要预约,冉淑妃对自己膝下次子五皇子朱常济,自然是格外的宠爱,骄纵之下,变成了今天的这个样子。
慈母多败儿。
「等娘子发落之後,从内帑拿份赏赐给老三,你去的时候,跟老三说:是朕先入为主,误会他了。」朱翊钧察觉到自己的问题,就补偿了老三,顺便让李佑恭传话,算是认错,赔礼道歉。
「哎。」朱翊钧的心虚有些复杂,千头万绪汇成了一句叹息。
「是。」李佑恭俯首领命,他知道皇帝在叹气什麽,作为皇帝,陛下是明君圣主,可是作为父亲,显而易见是不合格的。
李佑恭不觉得这种局面,要怪陛下,陛下刚刚南巡回来。
李佑恭去了三皇子的宫室,把皇帝的恩赏和口谕告知了朱常洵。
「殿下,陛下的口谕带到了,臣告退。」李佑恭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多做提醒。
「还请大璫转告父亲,是孩儿有错在先,至於指婚,孩儿是愿意的,恳请父亲赐亲成婚。」朱常洵拦住了李佑恭,请了一道圣意,他觉得一些实际证据还不够,他得用行动表示,这次指婚,他并不抗拒,才是正理。
朱常洵第二天去相亲,回宫後,表示自己愿意,婚期就此确定为了明年的一月份。
既然拿了作为皇嗣的好处,就要承担作为皇嗣的责任,朱常洵并不抗拒,而且他对这个婚事十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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