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4章 探幽索隐,败材伤锦  万历明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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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章 探幽索隐,败材伤锦 (第2/3页)

快的水势,缕堤之溃,神仙难救—「缕堤逼近河滨,束水太急每遇伏秋,辄被冲决。」

    所以潘季驯接连签发文书「自古城至清河,亦应创筑遥堤一道,不必再议缕堤」、「房村缕堤,徒糜财力,不建」。

    甚至要主动开堤放水,扩宽河道—「茶城一带,缕堤相度地势开空,放水内灌。」

    也就是所谓的退缕守遥。

    明令之下,徐州河段怎么还在营造缕堤!?

    一干大员的目光汇集在张君侣身上,后者只觉压力倍增,勉强回道:「下官也就此事质询过中河水司。」

    「李民庆回覆说,潘总理是万历六年签发的文书,缕堤近几年的工程却是早前就呈报工部。」

    「吏部的考成、工部的物料、户部的钱粮、州县的役夫————悉数按此配备。」

    「船大难掉头,只能做完再停,反正无关其他工程营造,不耽误河道正事。」

    张君侣顿了顿:「下官这里还算好了,听胥吏之间传言说,萧县一带的缕堤,其营造的物料、役夫,压根不曾拨下,缕堤也只在公文当中。」

    「一到秋汛,报个缕堤冲溃,截下来的钱粮工费,便进了当地官吏的腰包。」

    「只是别处四堤间杂着修,缕堤营造更是频频换人主持,冲毁数目一分摊,反而平平无奇。」

    很合理的解释,合理到众人默然。

    皇帝让众人听听徐州河漕被糟蹋成什么样,现在多少是有些轮廓了。

    朱翊钧早就心里有底,并不显得意外。

    他自顾自走向几名小太监拎来的木桶。

    木桶虽然置地,但其内水源还在晃荡,泥沙泛起,浑浊不堪。

    朱翊钧顺势蹲了下来,撸起袖管,逐一伸进几只木桶里,搅拌摸索了一番。

    盯着看了片刻,朱翊钧神情凝重地站起身来,黄河过三洪之后,竟然清澈许多!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水质清澈就意味着,有极多泥沙,根本无法通过块垒阻塞的三洪!

    如此巨量的泥沙留在徐州境内,淤积河道、垫高河床、加速水势,继而漫溢徐州,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难怪历史上万历十七年,朝廷不得不挖掘泇河,使运河绕开徐州河段,与黄河分流。

    朱翊钧心中忧虑,对此已经隐隐有了想法。

    不过他也没表现出来,只是朝在护岸堤周遭站岗的骆思恭、李如松等人招了招手。

    骆思恭显然早早就得了命令,一见皇帝招呼,径直应诺转身,开始收拢河堤上站岗的近卫。

    朱翊钧跺了两脚夯实的遥堤溢流坝,将手中揉捻的砂石扔下沙滩,转而看向新加入队伍的张君侣:「张卿可会骑术?」

    张君侣见状,情知皇帝要开始下一段河道的勘察了。

    他当即挺直脊背:「天子门生,岂敢忘君子六艺?」

    本朝进士可不止会八股文,从天文数学,到骑射律法,都是须要修习的内容。

    朱翊钧闻言,欣慰点了点头:「朕要往牛市口方向,一路勘察过去,劳张卿为朕领路了。」

    荣光都照到张君侣脸上了,他自然是狂喜应命。

    一问一答的功夫。

    不远处的骆思恭,已然率领着二百近卫,整齐划一,动身朝牛市口轻装而去—显然,这又是提前去清道布防。

    而李如松则领着留下的数十名近卫,牵着马、驴来到步道外等候。

    朱翊钧牵过座驾,穿戴好头盔,率先翻身上马。

    后进骑马,老臣骑驴,小太监们则与近卫同乘,迅速列队。

    不肖片刻,乌泱泱一大群人马,沿着河岸,勒马慢行,好似冬日巡游。

    徐州两岸的步道不算太宽,只能容三骑一排。

    三十余骑声势不小,路上的行人早早就避让开来,生怕惹了麻烦。

    朱翊钧勒着缰绳,在马上晃晃悠悠,继续着方才的话题:「————那张卿方才说的,滥设官吏与奸党之罪,也是遭人构陷?」

    滥设官吏其实就是违规招募,并非幕僚那种,而是未经朝廷批准,私自委任胥吏乡勇0

    奸党就不用说了,交结朋党,紊乱朝政嘛,对于工部下派地方的主事而言,其实就是破坏地方政治生态罪。

    「既是构陷,也是微臣自寻死路。」

    张君侣在前引路,听到皇帝询问,便勒着缰绳,好让身后的皇帝听得更清楚些。

    说起这一项罪名,他语气显得有些感慨:「上下皆知,臣与徐州知州吴之鹏积怨颇深。」

    「乡里征调的役夫历来都是良莠不齐,在吴之鹏调度之下,派到微臣河段的役夫,甚至全是老弱病残。」

    「偏偏这是乡里自古的痼疾,州衙调派役夫的公文严丝合缝,哪怕贻误工期,微臣也挑不出吴之鹏的麻烦。」

    「但秋汛急迫,不得已之下,微臣便自行招募青壮,分设职司,供应钱粮,其中除良家子外,亦不乏亡命徒。」

    「巡按御史李士迪风闻后,便参劾微臣市恩百姓,笼络青壮,招纳亡命,滥设官职。」

    一阵带着泥腥的河风吹来,拂过皇帝惊讶的面庞。

    李士迪怕是想把人往死了整,招纳亡命,滥设官职,可是谋逆的标配!

    河漕的里甲劳役,属于重差,理论上来说,应该科派上中两等人户应役。

    但本朝历来官豪相勾结,放富差贫,上中两户的青壮不肯应役,沿河贫民受雇顶包,老弱病残自然少不了。

    吴之鹏一股脑打包送到张君侣这边来,这调度能力大小也算个人才。

    再加上李民庆催逼进度,黄河汛急,张君侣明知不对,竟也一头钻了进去。

    李士迪风闻弹劾,一个招纳亡命、私设官职的奸党之罪,简直辩无可辩。

    难怪张君侣声称诸方阻挠,阴谋暗害,都水司、州县衙门、御史之间,还真就是默契十足!

    朱翊钧思绪万千,又问了个偏僻的问题:「役夫之外再招募夫,管河衙门的钱粮这般充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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