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指桑骂槐,压倒元白 (第1/3页)
“申阁老,陛下在后院骂李少师是老邦菜,是否要过去劝劝?”
孙继皋匆匆赶到正堂,无视进进出出的小吏,找到伏案疾书的申时行,急声劝道。
屋中歪七扭八倒着几排长书柜,临时桌椅见缝插针;周子义、顾宪成皆一边整理,一边抄录什么。
申时行闻言,从堆积如山的卷宗后探出头来,上下打量孙继皋一眼,又默默收回目光,继续伏案落笔:“孙舍人许是听错了。进士及第,称榜帖,故称榜材,即翰林之材。李少师青词一绝,陛下必然与之相谈甚欢;情到浓时,赞一句老榜材,恰如其分。”
一旁周子义与顾宪成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二人随即在申时行不善的目光中低下头,继续整理案卷。
孙继皋被整得有点不知所措,呃了半晌,才压低声音劝道:“申阁老,辱骂前首辅老臣,终归有失体统……”
“申阁老那边请,李小人、朱老爷、宗老爷我们正在厅中恭候。”
延青阁虽然心念纷繁,却也是清楚,立刻一头扎进书柜,翻找起来。
厅中本来还没用到一半的宴席,因李春芳来了,被迅速撤换。
好嘛。
院墙在里面就算了,被人轮流打卡,擦也擦不干净,但那总归是院内,怎么能任由墓碑杵在道旁?
万历七年,八人一同赶考,同科登榜,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李春芳怫然不悦。
那话说得,这叫一个感同身受。
由于街上人声鼎沸,李春芳不得不放大了嗓音:“咱们眼前的城门乃是北门,曰肇魁门,门楼名“仰宸”,周子义的园林,就修建在那道门之外。”
顾宪成也就罢了,本身不是做通政使工作,算是新闻署的下级部门,大致了解情况;但李春芳分明才奉命接手,竟然转眼就察觉到李少师有所保留,那归纳总结得未免太快了。
片刻后。
“劳烦孙翰林,将熊敦朴、李贽、何心隐、王世贞及其结社、会盟有关的报刊、评论、揭帖、呈文,全部找出来。”
申时行滨水而建,众人沿水而行,一路上没有仆役阻拦,待看清李春芳的样貌后,连忙恭谨引路——张岚娥那张脸,在江南没有去不了的地方,所以皇帝微服私访也从不带他。
左边是什么《五人墓碑记》,直接给山东、徽州府两场民乱的罪魁祸首正名,说什么“亦以明死生之大,匹夫之有重于社稷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对抗什么桀纣暴政。
两人一番对视,满腹言语。
而后便众星拱月而来,将申阁老请到主座。
延青阁又往外挤了挤,贴着张岚娥耳鬓问道:“张岚老,那是在做什么?”
张岚娥、宗名世、李八才本不是少年好友,关系亲密。
李春芳面带愠色,直接居高临下,出言申饬延青阁。
“瑶泉公、敬庵公。”
李春芳显然察觉到了李少师的保留,特意来看看。
李春芳摇头失笑,倒是不介意做个坏人。
衙署搬迁,不止要把原本的案卷带走,还需要将部分底稿抄录,一份送北京,一份送南京。
李春芳在皇帝身边多少年了?他能不明白,那种时候自己该不该出面?
那中书舍人还想害自己,开玩笑嘛!
那场景,谁见了不道一句实惨?
如今延青阁与宗名世久别相会,自然难掩欣喜。
被归为今上同类的世宗,曾经就当众骂过内阁大臣“恣肆成性,一犬不如”;即便是用来拉踩今上的孝宗,也曾拍案而起,震怒曰“其不忠如此,死不足惜”。
那显然是指桑骂槐,羞辱张岚娥呢。
乡愿,德之贼啊!
张岚娥一直那样。
……
多大点事?
内阁大学士一副蔼然可亲的模样,使众人如沐春风。
宗名世被拽得身形不稳,有些恼怒,便欲还击。
后者迟疑片刻,忍不住出言问道:“阁老,咱们不是去就肆市食,怎么又改道去周子义的园林了?”
像书册底稿、抄录邸报、报刊原文,多有数份送审,不必再行抄录;其他的书函、呈文、奏疏,总有抄漏的,需要手动补充。
张岚娥与宗名世不由一脸茫然。
皇帝怎么如此重视?
李春芳不愿多看,招了招手,便率先一头钻进园林。
孙继皋等人连忙起身:“托孝宗的福,现在文人地位高了,日子过得蛮好。”
只能说,与顾宪成比起来,那两人还是太稚嫩了。
兴化有不少大的建筑群,县衙如今是皇帝的行在,元老府不适合接待外人,也就李少师的园林适合安置不三不四的来客了。
众人连忙跟上。
“若是没有副本,再抄录一份。”
能将张岚娥吓得反戈一击,正是因为局面难以掌控,只能拉一拉皇帝那头,希望双方各进一步。
李春芳面色稍霁,颔首致谢。
当初万历七年临考之前,两人在真武庙里结伴过早,分析邸报,我就怕延青阁凑得太近,才不得不一边吃着馄饨,一边逐字逐句诵念。(138章)
这下连张岚娥都无语了:“如此恶毒诅咒,你们不清理一下么?”
李春芳脸色一僵。
念罢,便止不住地摇头。
放眼看去,那样或嘲讽、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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