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赵携枫奇破马陵泊 路新宇败走白龙山 (第2/3页)
:“这厮正是在江南害了王文德节度的贼首,怎地也在此入了伙?”李从吉听了,怒不可遏,纵马提刀出迎。这李从吉使的却是一口厚背金环大砍刀,刀头阔如扇面,挥动时环响如雷。两员猛将更不搭话,枪刀并举,杀作一团。但见:
枪似黑龙出寒潭,刀如黄钺劈华山。
黑龙探爪云气涌,黄钺翻光日色残。
一个枪绽三月桃,点点皆向咽喉刺。
一个刀卷九秋霜,滚滚尽朝顶门旋。
马踏连营沙蔽日,气冲斗牛汗蒸烟。
二人斗到四十合,两骑马错镫时分,枪尖刀口相抵,火星四迸。二将各觉臂膀酸麻,心知遇着敌手。恰闻双方阵上鸣金,只得各收兵器,勒马对视一眼,各自回归本阵。路新宇见状,急令兵马齐出。左右军张保齐、李明等十将各引部众,分两翼掩杀过来。项元镇亦挥动大军迎击。两军混战,喊杀震天。马陵军虽勇,奈官军甲厚械精,渐渐抵敌不住。
忽听东山炮响,恶角兽孙獬引伏兵杀出,截住马陵军后路。路新宇见前后受敌,急令鸣金收兵,且战且走。官军乘势掩杀,马陵军折损数百,退守山寨。项元镇亦退回二十余里,收兵下寨,双方暂歇。
次日,项元镇升帐,唤大小官军上帐商议。只听项飞莹道:“我有一个好姊妹,此番必能助伯伯一臂之力。”项元镇道:“侄女说的是何人?”项飞莹道:“侄女有一好友,曾随禁军白教头学得西洋之法,说来也巧,其人此刻正于此处游学,昨日收兵后恰于我在后山相遇,定可助伯伯一臂之力。”项元镇道:“却是何人?快快有请。”项飞莹去不多时,便带来一个女子,项元镇看时,果然是个好女儿郎,怎生见得,有一阙《好女儿》为证:
韶岁凝容,名臣闺中。性娴淑、蕙质天生就,耽诗书万卷,墨香盈袖,雅韵盈躬。
更晓西洋机巧,凭慧思、辨西工。恰风华、一顾嫣然处,自嫣然皎皎,亭亭袅袅,绝代芳踪。
那女郎生得螓首蛾眉,巧笑倩目,端的是位当世佳人。项飞莹引介道:“伯伯,这位姑娘便是侄女好友赵携枫。”项元镇道:“令尊莫不就是先朝学士赵敬晖?”那女郎盈盈一礼,回道:“正是家父。”原来这赵携枫乃是先朝学士赵敬晖小女,这赵携枫少时聪察岐嶷,生五六岁时,便可吟诵才女薛涛诗词,智意所及,有若成人之智。后及长成,因赵敬晖任东京国子监时,李君一高徒雷羽亦升任大宗正司正事,这雷羽亦是少年才俊,面貌俊美,赵敬晖深深器重,便与李君一共同商约,定媒妁之言,不题。
当下赵携枫回眸一望,便对项元镇道:“我观贼人猛将虽多,却多是一勇之夫。若只这般在泊前对敌,恐不能成事。不妨造几只沉螺舟,此舟形如蚌壳,能伏行水底。大者里面容得千百人,重洋大海都可渡得,日行万里,不畏风浪。人在舟内,里面藏下灯火,备足干粮,可居数月。进出之处,都用沥青封口,因此水不能入。从水底下延过滩头,出其不意,劫他营寨。”项元镇道:“此法却好,不知用时良久?”赵携枫道:“马陵水泊止六百里方圆,造些小舟便可,约莫要十数日完工。”项元镇称是,当时择一隐蔽空地,派赵携枫作监督,项飞鹄作提调,率领工匠三百五十名,都关在厂内昼夜并工赶造,限十二日须造齐沉螺舟六十号。又派马铨、孙獬领五百铁骑,绕厂外昼夜巡绰,端的号令机密,毫无泄漏。
到了三月初,沉螺舟已备齐散料,官军众将携了杉板船只,带了沉螺舟散料,悄然移至骆马湖前,监督装好沉螺舟。项飞鹄、项飞莹各领三十号沉螺舟,每船兵丁一百号人,共是六千人马;项元镇、李从吉在后各领五十号杉板船接应,每船兵丁五十人,遇贼兵即便厮杀。赵携枫亦随队同往。官军早已探清了马陵泊路径,从骆马湖下水,直入到西南泊来,再向前进,除了芦苇荡外,并无甚么繁杂的港汊。
那西南方水寨原是龚开、龚正兄弟两个守把,闻听官军动静,心中慌乱,一面急登哨楼瞭望,一面使人上山去报知寨主。但见湖面数十处涌起水泡,却不见半个船影。龚正骂道:“想必定是官军使了妖法,迷惑我等。”话音未落,泊心忽炸起一股水柱,三十只铁壳舟齐刷刷从水底破浪而出。那舟首形如螺尖,甫出水面,内中便跃出上百官军,手持短弩梭镖,直扑哨船。龚开急令擂鼓,率八十艘快船迎击。两军相接时,项飞鹄所领沉螺舟已横成一字铁墙,舟侧突现数十孔洞,劲弩乱发如蝗。马陵水军多为轻舟,挡不得这般密集箭雨,顷刻翻覆了十余艘船。龚正挥动板刀,跃上敌舟,连砍数员步卒。项飞莹在后方舟中看得真切,取过五石画鹊弓,搭上箭。但听弓弦响处,一箭正中龚正左肩,透出三寸有余。龚开见兄弟中箭,忙驾船来救。不防水中又冒起十只沉螺小舟,专凿船底。龚开座船底板崩裂,只得跳上龚正所在残舟。此时项飞鹄亲执长枪杀到,龚正方才咬牙拔出箭杆,动作慢了半分,但见项飞鹄冷笑一声,一枪刺入腹中。龚开见兄弟惨死,本欲报仇,却见沉螺舟合围过来,知不可为,纵身跃入水中。残存水军或降或逃,西南水寨遂陷。项元镇便领兵船与李从吉登岸,一路如入无人之境,直逼后关之下。
当下赵携枫同项元镇道:“这马陵山现在失了水泊,形势已为我所据,理宜即速可破。”项元镇道:“赵姑娘言之有理,就是这马陵山钱粮充足,器械俱备,无从设法。”项飞莹道:“妹妹慧眼,想必分外看得分明。想必有法。”赵携枫道:“这个不难,可惜没有长样的火箭,不然火攻为佳。”说完此话,赵携枫猛回头看一看,那营前这枝旗竿横影在地,欣然得计,便吩咐随从人去行李内取那算筹、标杆、象限仪三件家伙来。随从人应了去。赵携枫忽走近旗杆前,细细将那影看了又看,踌躇了一回,又纵目四望,忽见东边一座高峰,赵携枫指着问项元镇道:“这座峰头是何名字?”项元镇道:“叫做东高峰。就同这山相连的。”赵携枫道:“既如此,我们且往那里去看看来。”当时等带了算筹等三件家伙,便一同到了东高峰。赵携枫拣了一片平地,立起标竿,量了日影,布了象仪。向城中一望,布开算筹一算,又将象仪向影上一量,口里自言道:“此峰朝向,恰与明日某时太阳方位相合,正可施用。且待算这山的高低、远近。”当时又竖起标竿,挂起象仪,测望一回,布了算筹,道:“这山高约数里,离此亦有一段距离。”又算了一回,便笑着对项元镇道:“将军快去安排人马,来日已初三刻,此城立破矣!”众将一齐惊喜,项元镇、项飞莹忙问其故,赵携枫道:“回营去再说。”
当时众人一齐回营,进帐坐地。赵携枫道:“昔日小女习得西洋火镜之法,能引太阳真火于十数里外,射入贼窟巢穴,烧毁诸物。方才想到此法。但此法架设地之高低、远近、方向与太阳地平经纬一一符合,方可应用。小女见这马陵山在我营点之南,太阳到南方,总是午正前后,其影最高,这不见得,所以不合用。那东边有高峰一处,并无贼兵把守,说也奇极,竟是天生成烧这马陵山的。缘此地天象方位、时节气候,皆与此时相契。小女算定明日已初三刻,太阳地平经度恰合此峰朝向,彼此符合。至于太阳地平纬度,亦与此山高远之数相应。到了这时刻,只须在这峰头安施火镜,那太阳真火便直射马陵山。更有巧极妙极者,小女算其火光所射之地,正是贼寇粮草囤放之处;稍移一度,便是贼兵堆砌火药之地。山中无故火药自炸,粮草自烧,贼军必然惊乱。乘其惊乱,一攻而破矣。”
项元镇大喜,便请项飞莹、赵携枫少留一日。当夜升帐,分派将官兵马,即请项飞莹做督领,并护从赵携枫在东高峰上审候时刻,安置火镜。分派已定,众将纷纷领令而去。个个摩拳擦掌,只等明日已初三刻,便要一齐动手。
且说马陵山上路新宇自失了水泊天险,便预感山寨不能久守,思虑弃寨转投白龙山而去,当时便在忠义堂上计点头领,不想却失了向弼一名。原来向弼眼见官兵攻破马陵山天险,即将破寨,早是脚底抹油,趁着夜色,骗开后门,先行一步下山去了。路新宇连忙追问小喽啰向弼去向,竟是投奔曹州白龙山去了,路新宇顾不得算计,亦只得先让各部头领分批下山,暂时也同向弼一般,都投白龙山而去。当时便点了余媛、王力、李沫瑶、仲若冰、贾菡、陶沅、李霓、徐云梦这一班没甚力气的头领先行下山,又命张浩阳、花云成、陈孟、刘怡岑、何雅宁、厉天闰、尹彤七个好汉带兵护送。众人领令,皆洒泪预备下山。路新宇正要调拨第二批人马下山时,忽听擎天龙辛佳伦道:“白龙山虽曾与我等同心讨伐秦桦,毕竟不甚来往,何况眼下山寨危亡旦夕,依我之见,应让尹彤兄弟为探路先锋,多留一二个兄弟断后,不然前路未到,后路追兵已是来了。”路新宇道:“山寨自留我断后便可,哥哥还是速同众位兄弟下山为好。”辛佳伦再要说时,不想一众把关小喽啰已是扑来忠义堂上说道:“官兵杀入寨中来了!”众人一齐大惊,顾不得路新宇号令,只道去白龙山会合。路新宇点兵出了大堂,手舞钩镰枪,杀至外围,竟见这马陵山寨中上上下下全是一片火海。怎生模样?但见:
祝融之祸,烟炎张天。初则隅角烟生,俄而祆风骤作。火借风威,熛焰欻然腾起,顷刻燎遍四垠。庐舍幄帐,皆以枯槁叠筑,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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