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四章 弃子,还是打入?历史性的抉择! (第3/3页)
於陈、孙的暂时身陷囹圄,包括马斯克今天传达的消息,班农和盖茨的用意其实已经昭然若揭。
他们利用司法手段把被捕的三人囚於检方的黑箱,切断他们和外界的联系,然後通过被传唤的马斯克之口,明明白白地告诉路宽:
我们正在动手,我们手上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司法资源。
我们甚至不需要让这三个人真的认罪,只要把他们关在拘留所里,舆论的绞索就会自己收紧,推特的对手和狗粮基金会们总不是吃乾饭的。
盖茨和班农,此刻大约正隔着西雅图的夜雨狞笑,他们给华人首富出了一道明晃晃的难题:
你走不走?
你走,我马上加大力度,把因为你的离开而彻底绝望的哈维等人往死里整。
不需要实锤,不需要完整证据链,只要哈维等人扛不住压力开始乱咬,只要陈士骏和孙雯雯在连续审讯中出现任何口供上的矛盾和破绽,我就能把「利用社交媒体干涉美利坚内政」、「充当外国代理人」、「涉嫌通过算法操纵危害国家安全」这几顶帽子一顶一顶地扣上去。
当年整治恶魔岛主的手段,再来一遍就是了。
屈打成招也好,选择性取证也好,只要人关在里面,媒体掌握在手里,公众看到的只会是一个「华人资本渗透美利坚舆论中枢」的惊天新闻。
到时候一直查到黄安娜,直到北美问界被连根拔起,特斯拉的合资协议被国会叫停,诺基亚的收购被重新审视————多米诺骨牌会一张接一张地倒,根本不需要每张牌都是真的。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用自己的存在镇住局势,只要黄金窗口期一过,天价聘请的顶级律师团队介入,证据链被疏离清楚,也有化险为夷的可能。
但万一————
万一推特之外,还有其他後手呢?
窗外洛杉矶的夜色沉重如墨,路宽坐在这座西班牙复兴主义豪宅的书房中,看着远处的灯火点点,像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但这一手棋,已经行至中盘搏杀最凶险的关隘,黑白两条大龙缠斗、绞杀在一处,棋手气紧目蹙,但凡谁少算一路,就是崩盘的结局。
对方已经把刀架在了咽喉处,封住气眼,逼着他必须找劫材应劫,这是一场天下劫,劫胜则生,劫败则满盘皆输,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叫路宽家里两个勉强要算棋圣徒孙的小朋友坐在此刻的棋盘前,这时候也会面临两个选择:
弃子,还是打入?
这两个词都是呦呦和铁蛋姐弟嘴里经常念叨的专业术语。
弃子,无需多言,便是退回国内,任人宰割;
打入,在围棋中指在对手已经形成的坚实阵地里强行落子,以破坏对手筑成大空或者实地的战术。
就像此刻路宽在和马斯克会面後仍旧选择留在美国,甚至明天直奔华盛顿,就是想凭藉着观海尚且在位、自己的安全相对有保障的情况下,在对方棋手看似铁厚的阵势里深深打入,试应手,搅乱局势!
只要逼出对方的底牌,就能釜底抽薪,把整盘棋拖入半目胜负的细棋格局,届时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但这手棋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是自紧一气,先损後折,连退路都被堵死。
这是世上任何一位高明的棋手都无法算清的劫争,因为它赌的不只是棋力,更是气魄,也是气运。
换做常人,恐怕已经早早退居东大,不再纠缠,从此自绝於海外了。
唯一叫人感到庆幸的是,这一回不死不休的缠斗过後,应当是不用千日防贼了,在诺基亚收购案与恶魔岛旧事上坑了盖茨两次後,後者也用两年的沉默发起了这一次突袭。
这场突袭,显然会点燃地缘政治的引信,也将引爆包括推特在内的所有暗雷。
等该炸的炸完,该达成的交易的落地,从今往後,他面前这块棋盘上,便再无暗子埋伏,也再无死穴可攻。
「咚!」
书房中,阿飞之敲了一下门就进来了,见大佬正在通话,便束手站在一旁。
「《大空头》的拷贝多做一些,联系AMC和RegaI的院线渠道,先在洛杉矶和纽约各排一轮午夜场,明天开始逐步排片,奈飞也同步推到首页推荐位,嗯————」
路宽沉吟了两秒,「就打上「次贷危机十年回顾」的标签吧。」
《大空头》?
阿飞皱了皱眉,这应该是两年前北美问界应华尔街金融家保尔森的请求和投资,为他个人拍摄的纪录片,从2005、2006年算起来,的确也有十年了。(741章)
他不是很能理解在这个节骨眼上,大佬还去关心这部传记片做什麽。
不过在阿飞看来,这十年,也是国内外的问界真正起势的十年,特别是在同观海交好後,北美的事业一路畅通。
冷面保镖的脑海里蓦然闪过观海的身影,也知道他们私下进行过接触,但他和盖茨、
班农等人一样,决计想不到两人之间的献金管道铺设竟然就是通过CDS基金完成的。
也因此,他也不可能知道此刻路宽要求在东西大两地打着「次贷十周年」的旗号,把这部《大空头》重新拿出来复播和小小炒作的原因:
这是要在自己准备「打入」的当下,不动声色地给铁王座上的那位一个小小的暗示,当然,也可以理解为警告——
在那场叫无数美国人倾家荡产的次贷危机中,我们曾经站在过一起,也并肩战斗了八年,完整的两个任期,互相都握有对方的底牌。
如果观海真的生出什麽心思,甚至想要借这场危机把知情的东大导演埋进废墟,也应当认识到对方已经留有後手,临阵背叛并不是什麽好主意。
路宽可以信任自己的妻子、信任阿飞、信任庄旭,但是对包括哈维、马斯克、观海在内的所有曾经合作过的西方人,都是一视同仁地怀疑、制衡、谨慎,决计不敢把身家性命有一丝托付,必须双管齐下。
所有该通知的,要安排的,能准备都已经就绪,只等对方落子,路宽也惬意地在桌上翘着腿,「怎麽了?」
阿飞嘴笨,张口结舌地想说些什麽,半晌又只是叹气。
路宽笑着摇摇头,他似乎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这个小老弟叹气,并有如此丰富的表情,想来也是想劝自己回国又说不出口,因而纠结无比。
阿飞挠了挠头,「没事————巴尔的摩和华盛顿的安保都安排好了。」
「你坐下。」路宽摆摆手,涮了涮杯子倒上茶,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阿飞啊,有件事————」
「我不回去!」冷面保镖像是应激一样腾得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的声音叫人牙酸。
他又微微扯开西装衣摆,示意自己身上的荷枪实弹,职责在身,并且已经做好所有准备。
阿飞胸膛起伏了几下,嘴唇嚅动着,心道我本来是想劝你先回去的,怎麽反倒能叫你劝起我来了?
「想什麽呢?以为我要撑你走?」路宽朗声道:「我是叫你加加紧把小李老师拿下,这趟回去给你放半年长假,你哪怕先上车、後补票也得————是吧?
,先上车後补票,那是老路家的传统艺能。
阿飞尴尬地笑了笑,这下更不知道怎麽回答了,他没好意思讲其实自己已经————
「放轻松,你就当自己在拍电影。」路宽看着肉眼可见的面色紧绷的阿飞,示意他慢慢品茶,平复心绪,半晌才轻声道:「离你的朋友要近一些,离敌人要更近,这样你才能更了解他。」
路宽不再说话,书房里便顿时安静下来,两个并肩战斗了十五年的男人,只是在异国的城市,一杯杯喝着家乡带来的严茶。
窗外洛杉矶的夜色依旧深沉似浓墨,远处几点灯火忽明忽灭,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点着孤烟。
俄尔,路宽放下茶杯,杯底碰着木几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棋局里一颗无畏的黑子,就此打入,落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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