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桃符缟素,覆倾见鹿 (第2/3页)
的,就是绕过巴丘、临湘、临烝三座重地,直接夺取荆南所有郡县的控制权,之後再径直向交州去。
昭义将军廖式、绥南将军廖潜、护苗中郎将马秉、辅汉将军沙烈早在几月前就已经来到了荆南交北。
与刘禅给出的名单中那六十余家汉蛮交结,最後聚众四有余万,在荆南交北这些地方搅弄风云,做了好大事。
先是廖式、廖潜兄弟二人携汉天子诏书,承制表拜五岭蛮汉三十余人各为大汉二千石及以下校尉司马,共联结五岭蛮汉武装部曲万余人,进逼交北临贺郡。
临贺太守严纲,城中守军不过区区三千余众。
攻城之际,已暗中遣质投诚的临贺令朱力、临贺贼曹闻星在城中掀起内乱,斩杀临贺太守严纲,於是临贺克夺,此事发生在炎武元年十二月二十,江陵大战前十日。
原广州刺史戴良代吕岱为交州刺史,早已得孙权严令:
不论其他各郡县如何动乱,务必死守广信郡治苍梧不动,牢牢卡死郁水(西江)水道。
马秉、沙烈、廖式、廖义诸将遂引兵至广信,与戴良对峙,其後又遣使西向,去说服西线的郁林、交趾二郡豪杰随时起义。
汉军一旦占据广信,截断郁水水道,就能彻底断绝苍梧以西之地与广州、扬州的交通,吴国就真的快只剩江东六郡了。
而大汉将获得什麽?
交州精华尽在苍梧以西,尤其在苍梧郡治广信,及交趾郡治龙编,也就是後世安南首府河内,二郡人口加起来将近百万之众。
非止如此,苍梧以西一旦被大汉拿到手中,那麽南中之地(云南)那些仍不服王化的蛮夷将腹背受敌,从交州郁林到益州滇池,是有黔水(南盘江)水道的。
汉武帝曾计划发夜郎兵,自黔水出交州攻打南越。明朝时,傅友德与沐英率三十万大军渡黔而西,在曲靖发动白石江战役,平定云南。
如今只待赵云、黄权、关兴、傅诸将统大军至广信,不论是强攻还是别的什麽手段,夺下此城,则广信以西诸县传檄而定,大半个交州都将纳入大汉版图。
其後再举交州之众,起荆南之粮挥师北向,与江陵之众南北合击,两路齐进,夺临烝、复临湘,破走巴丘之敌,则天下大势已定矣,累战疲弊的大汉终於可以休养生息。
一旦局势如此,拼国力发展,积粮缮甲,曹魏与吴国分开来算都已经不能超过大汉了。
不再需要什麽破竹之势,只需要稳紮稳打,步步为营,少犯错,大汉就能慢慢蚕食天下,此秦并六国之势彻底显於当世也。
谁都晓得这个道理。
刘禅晓得,赵云陈到晓得,曹休陆逊晓得,孙权也晓得。
武昌宫中,在极度的悲恸与虚脱间,这位大皇帝只偶尔昏睡片刻,旋即又被噩梦惊醒。
梦里有时是朱然被汉军箭矢紮成刺蝟倒在泽中的模样,有时是骆秀横剑自刎的决绝,有时是溃兵在江水大泽中绝望伸出的手,有时又是他父兄亡母的质问与痛骂。
还有————还有——还有那面在八岭山上烈烈作响的天子龙纛,以及刘阿斗站在江陵城头睥睨天下的模样,即使他从来没见过刘阿斗,但凭着往来使者多少还是有过脑补。
巫秭丢了。
夷陵丢了。
江陵丢了。
大吴精锐在荆州折损大半。
最倚重最亲密的心腹身首异处,陆逊几死还生,吕岱所督水师元气大伤兵不盈万——这一切,都源於他那一纸决意联魏击蜀的诏令。
可笑的是,为表重视他甚至遣丞相顾雍往说,何等的低声下气,竟换来如此结果?!
大吴本不过六郡之地,他孙仲谋赫赫武功,打下了整一片荆州!打下了整一片交州!
用赫赫武功向天下人证明,自己比父兄都强!凡此种种难道竟又要断送在孙仲谋手中?竟又要回去守父兄家业?!
这,是何种道理?!
孙权几欲发狂了。
然而更多的是无力。
他不知还能如何挽回这一切,他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他已经无力发狂了。
巴丘、临湘、临烝——是继续守下去,冒着再次被蜀军分而歼之的风险搏一两分转机,还是集结兵力,固守武昌?
他已经无力思考了,不论是军事意义上,还是个人生理意义上,他都没了气力。
太极殿外,隐隐约约又传来许多嘈杂,似是许多人的脚步和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他知道是顾雍他们又来了。
已不知道是几日过去了,以丞相顾雍为首的群臣无数次求见,皆被他拒之门外。
他不想见人,他不敢见人,尤其不想见不敢见那些——那些此刻或许正在心中暗自非议他的人。
可嘈杂声越来越近。
再次到了殿门之外。
「陛下!」
又是顾雍那老物的声音。
「臣等固知陛下哀恸,然国不可一日无主,军不可一日无帅!江陵虽受此大挫,然巴丘、临湘、临烝、夏口犹在!
「大吴三州数百万生民,尽系於陛下一身,陛下可不复振?伏乞陛下进膳视事!」
见殿内的孙权依旧默不作声,中领军胡综生怕孙权饿死恸死了,忙跟着顾雍急切而劝:「陛下,阵亡将士固然当哀,然哀毁过礼,非止毁伤陛下之身,更毁伤我大吴国本啊i
「蜀虏此战虽然暂逞凶蛮,然而我大吴根基尚在,江东稳如泰山,无可忧者。
「上大将军尚与吕公督徐文向、丁承渊数万大军於巴丘整顿防务,严阵以待,一旦蜀虏敢顺江东来,必教蜀虏有来无回!
「当此之时,陛下须保重御体,以安我大吴百万军民之心!」
依旧是循循善诱,孙权却不知道这些大臣心里想的是什麽,且其人心气已经没了,绝不可能靠外人三言两语就恢复过来的。
新近极得孙权宠待的隐蕃看了看郝普颜色,最後对着殿门道:「陛下,胜负乃是兵家常事。
「今我大吴幅员依旧辽阔,带甲依旧不止十万之众,水师更依旧是天下无敌。
「臣蕃伏乞陛下暂抑哀情,进膳视事,总揽全局,速定应对之策,迟恐生变啊!」
见殿门後的大皇帝依旧默不作声,失魂丧胆,就连平素主要负责监察百官,鲜少与众人一起进行此类劝谏的吕壹也开了口:「陛下,宫中内外,朝野上下,皆翘首以盼陛下音旨。陛下若长久闭殿不出,臣窃恐流言大起,其後内乱生於肘腋————」
种种声音此刻全部混杂一起,嗡嗡嗡嗡传入孙权耳中,直教孙权脑袋一阵阵剧烈的头痛与眩晕,胃里空灼得厉害,四肢百骸却是冰凉无力得厉害,本就在几月前大病一场,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要直接崩殂了?如此岂不竟连刘备都不如?!
良久,殿门被内侍轻轻推开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昏黄的光线和更清晰的喧嚣声淌了进来。
以丞相顾雍为首,是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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