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葛氏身杖强兵,狼顾虎视,天下皆知! (第2/3页)
稷!
「此皆前车之监,昭昭在目!
「臣岂不知今日之言触犯天威?
「然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
「孟光何以贬为司农?
「因其守御史之职,而尸位素餐,缄口不言!
「御史者,天子之耳目也!
「耳不聪,目不明,要御史何用?!」
这李邈说到此处,竟也是须发皆张而声振屋瓦,俨然把自己当作真正的骨鲠诤臣了。
「臣今日所以强谏,不过见陛下为左右所蒙蔽,耳聋目盲,不得不僭行御史之事也!
「纵使触怒陛下天威,死於陛下阶前,也好过如孟光那厮一般,身为言官而惜身保位,徒享俸禄而不进尽忠言!」
说到这里,他已彻底入了戏,先是深深往腹中吸了一气,这才声音略略放低,可神色却愈发沉痛:「陛下,臣非不知今日之言或有偏颇,非不知魏延之功不可轻废,然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
「陛下爱魏延之勇,遂掩其骄。
「陛下重魏延之功,遂忘其傲。
「臣职虽不在谏议,然为陛下之臣,岂能视而不言?
「昔赵高权重於秦,李斯岂不知其奸?
「然畏祸不言,终致秦亡。
「王莽谦恭於汉,刘向已见其伪,然忠言不纳,终有新莽之祸。
「今臣若效李斯、刘向之缄默,他日事起,陛下追思臣言,臣虽万死又何益於国?」
最後他深深一揖,俯首不起:「臣今日之言,非为攻讦魏延,实为社稷虑也。
「但使朝堂尚有一士敢言,则汉室可兴,天下可安!
「陛下若以臣言为妄,尽可斩臣以塞忠谏之路!
「臣,含笑受之!」
说罢,李邈整冠正衣,长揖及地,再不起身。
刘禅盯着他,盯着这个慷慨激昂、涕泗横流的骨鲠忠臣,心里只觉得狂妄至极,荒谬至极。
他压住滔天怒火,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适才说,你有二事要奏。
「还有一事,朕大概也猜到了。
「朕最後最後,再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你还说不说?」
堂中一静,侍卫的赵广、季八尺等大小龙骧俱是屏息凝神,自光全都落在李邈身上。
李邈亦是愣了一愣。
不论这位天子如何超拔魏延,不论这位天子如何表面上敬重葛氏,对权将、权臣岂能真不忌惮?
若不忌惮,何以每战亲征?何以费尽心机邀买人心,使武功、武力尽加诸於己身?
若不忌惮,何以不在关中大胜後便直接将葛氏调回成都,自己亲自掌权坐镇长安?
不正是因为彼时其威尚浅,其势尚微,其兵将尚寡,其近臣尚弱,暂且做不到吗?
如今荆州几乎全克,曹休、曹真、陆逊————全都败於其手,这位年轻天子的威势武功终於盖过诸葛,天下无不敬畏。
赵云、陈到、魏延、黄权、邓芝、阎宇、辅匡——诸东征大将无不敬服,然而,治政理民的重臣班子,却还是葛氏那一套,这位天子心中又如何能真正得安?
不携大胜之威做些什麽,不在此时建立独属於他这位天子的一套新的理政班子,荆州之战岂不白打?龙山之险岂不白犯?
益州本土士人被葛氏压制了那麽久,终於在荆州克复後,彻底得到了任用提拔,难道不正是这位天子欲以益州之士驭荆州之民,以敌葛氏相府的荆州之士吗?
其人打根子里认为刘禅对丞相的敬重是装样子,打根子里认为权臣与少君之间有着种种明争暗斗,打根子里认为,刘禅之所以亲征是为了把军权抓回自己手里,最後靠军权把所有权力都拢到天子御前。
秦皇、太祖、孝文、孝武——哪个帝王不是狡兔死而走狗烹,飞鸟尽而良弓藏?
以史为监,可以知兴替。
他自以为,自己不过是说出了天子不能说的话。
他自以为,天子最後一问,是在考验他的忠诚,考验他的胆量,看他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为这位年轻的天子力敌葛氏,压制荆州之土,力敌荆州之士。
他自以为这番剖肝沥胆之言,终於触动了这位年轻的天子。
号为『三独坐』之一的御史孟光既已下位,国家正缺一个敢於冒死直言,谏君谏臣的御史中丞,而他李邈则正是其人。
一念至此,他腰杆挺得更直了。
「臣要说!」
刘禅眼中杀意再也不加掩饰。
却见这位意在御史的李邈道:「陛下!
「魏延乃是臣所抛之砖也!
「臣今日此来真正的目的,乃是要直谏葛氏之不忠!」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唯有刘禅不动声色,只静静看着眼前这将死之人。
李邈则是浑然不觉,只当这位天子默许,於是愈发慷慨:「陛下超拔魏延为骠骑将军,魏延在关东替陛下牵制魏寇,乃是陛下左膀右臂!
「而如今陛下已拔荆州,葛氏仍纵容魏延在关!
「此乃何意?」
他慷慨拂袖,振振有词:「此乃『郑伯克段於鄢』也!
「葛氏使魏延久在关东,一则使其树敌於外,二则养其骄横!
「实借魏逆之手,除掉魏延!断陛下之一臂也!」
刘禅面色不变,只是背过身去。
而李邈见天子未加驳斥,面露深思之色,愈发来了精神:「臣请陛下召回魏延!
「魏延若回,则魏延之忠可知!
「而葛氏之阴谋可败!
「陛下可得十万之众!
「这是为陛下江山社稷而谋!
「而若魏延被逼反,则葛氏又得自专权柄矣!
」
他说得唾沫横飞,满脸红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因这番忠言而被天子倚为忠臣近臣的景象,见得天子依旧不加驳斥,便愈发慷慨激昂:「陛下!
「丞相者,古来便是坐而论道之官,与天子共治天下不假!
「然王莽身为宰衡,谦恭下士之时,汉廷上下谁不以其为伊尹、周公再世?
「然一旦大权在握,位极人臣,便生窥鼎之心!
「曹操亦曾为名汉相,然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最终窃夺神器,移鼎於曹!
「陛下。
「吕禄、霍禹,岂天生就有反叛之心?孝宣皇帝又岂是好杀之主?
「然吕禄、霍禹终反!而孝宣皇帝终诛之!
「此非吕、霍之本心,亦非孝宣皇帝之本意!
「只是臣惧天子之逼,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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