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心之忧危,春冰虎尾 (第2/3页)
流光溢彩。
最後,曹洪亲自抱来一只黄杨木箱,箱中整整齐齐码着的,是一卷又一卷的地契。
堂上百十门客鸦雀无声。
曹洪从案上拿起一叠地契,又指了指旁边堆着的金珠绸缎,道:「愿与我一同出城死战的,今夜三更便至南门。上有老下有小多有不便的,便请将来替诸君死命者,照顾妻儿家小了。」
说罢,他亲自将那些金银锦缎与地契一一分到众人手中。
堂上金锦珠玉一件件减少,无人推辞,无人客套,只是一声声『谢过明公』此起彼落。
待到最後一个门客领完退下,堂上的金锦珠玉已经分尽,只剩曹洪一人空手站在原处,顾视厅堂,黯然神伤又长长久叹。
而过不多时,那长史桓修果然去而复返。
桓修不言不语。
曹洪沉默良久,摒退左右亲兵。
见左右无人,桓修才终於开口:「不知是谁为明公献策?是不是杨恢?」
曹洪摇头。
「是不是阎虔?」
曹洪再次摇头。
桓修沉吟片刻,又道:「那一定就是赵禹了!」
曹洪听得赵禹之名被提及,神色微微一变,虽只是短短一瞬,却依旧被桓修看在眼里。
桓修面色陡然一沉:「明公,赵禹不可信!
「此前明公索要赵禹宝马,赵禹不献,明公夺之,赵禹有怨已久!
「杨恢、阎虔诸辈,素与赵禹相交结!
「此数子者,皆尝干法而被明公唾骂责罚,见辱於众!虽後来明公赏赐愈厚,然恩未结而怨已深,养之不熟,徒使彼辈内中生惧耳!
「彼等面似感明公之恩,每每夸口愿为明公赴汤蹈火,实皆忘恩负义之小人也!
「今蜀寇临城,此辈负义小人互为朋比,不思为明公分忧解难,保明公万全,反诱明公犯险击敌,必包藏祸心,将叛明公矣!」
曹洪面上已有不悦之色:「赵禹在我门下二十余载,除吝啬小器,何曾有过异心?你多虑了!」
桓修摇头不止,忽又想到什麽,面色愈发凝重起来:「明公,还有一人明公不可不防!」
「谁?」
「明公亲军司马曹懿!」
曹洪眉头愈皱:「曹懿为我宿卫十有余载,从不出错!你休要再挑拨离间!」
桓修依旧摇头不止:「曹懿此前犯法,有把柄在明公手上,明公亦曾言要付之有司,将他捉拿问罪。
「其人心中惴惴难安,而明公复又用之。
「要是放在平时,或许还可以称得上是用人之策。
「可如今国事危急,却万不可再用他了!」
曹洪瞪视桓修,忿然作色:「曹懿也不反我!便是我儿子造我的反,曹懿也不可能反我,你休再多言!」
「明公!」桓修仍欲力劝,而曹洪却是越过他径直走到堂外,把外头的亲兵叫了进来,负责宿卫的亲兵有一半都是曹懿的人。
桓修终於无话可说,退出堂去,路过曹洪的宿卫亲兵时,满脑子所忧都是曹懿之事。
曹懿本姓何,有一弟名曰何悌,其妇有美色,曹懿趁何悌外出,灌醉弟媳迷而奸之。
何悌盛怒,欲告之官府,其妇羞愤自缢而死,何悌乃向曹洪告发求个公道,曹洪好说歹说才将此事压了下来,何悌这才作罢。
然曹懿却一直对此事耿耿於怀,忧心何悌告发自己,因为此事一旦被告发官府必是死罪。某次其弟至首阳山观游,被歹人袭杀。
曹洪在经历门客犯法导致资产被罚没、自己差点身死後,做事收敛了许多,对门客也多有约束。
知道何悌身死,大怒不已,直骂曹懿目无王法,必要向官府告发曹懿犯法之事。曹懿每每痛哭流涕,说弟弟之死与自己无关。
此事了解内情的人并不多,但桓修作为曹洪首席门客兼长史,最关心的就是曹洪府中之事,联系前後发生的种种事情猜出了内情首尾,最後又得到了曹洪的确认。
能做出此等枉顾人伦之事的无耻之徒,即便平素再怎麽表忠心,危急关头又如何能信?
尤其他近日收到密报,说曹懿府中常有门客相善者造访,保不齐在密谋些什麽。
一念至此,桓修又折回府中。
转眼间,三更已至,晨雾已起。
四更。
洛阳与金墉俱有人夜缝而出。
锺繇与曹洪各自派出数百腹心精锐,出城袭营。
洛阳城何其之大?魏军兵力固然不足以严守,但汉军没有十万大军同样也不能围城。
夜色与晨雾的掩护下,魏人缝城而下没有被汉军巡哨察觉。近千死士分作数股,借着夜色与浓雾掩护,朝着白日观测到的汉军、义军大营薄弱处摸去。
虽然夜路难行,但有些魏人对洛阳城外地形几可谓了如指掌,便是闭着眼也能摸到目的地。
一队人马绕路摸到义军营寨西北侧,此处距汉军主营最远,守备也最是松懈。
一名曹洪的心腹门客伏在草丛中听了片刻,只闻得营中鼾声如雷此起彼伏,偶有巡哨脚步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动手!」一声令下。
百余人同时暴起,翻过鹿角,杀进营中。
义军守卒即便已被告知今夜或将有魏军袭营,却也不以为意,只以为魏人无胆如此。
此番猝然遇袭,对方又是精锐,一时乱作一团。
惨叫惊呼响起,火把纷纷点燃,到处都是人影在雾中晃动,直教人分不清敌我。
义军士卒惊慌失措,抄起刀枪棍棒便朝雾中人一通乱砍。
一时之间乱声四起,但由混乱导致的营啸,却并未如袭营的魏军精锐所愿般发生。
「休要慌乱!」
「各守本帐!不得妄动!」
「无令出帐者,以叛乱论处,杀无赦!」
由於早早有备,顶盔惯甲的义军守夜卒开始奔入寨中与贼厮杀,防止营啸的号令也迅速被传达下去。
义军到底不是初上战阵的乌合之众,在洛阳左近辗转数月,大小战几十场,随魏延一路打到洛阳城下,早已见惯生死,对於如何防止营啸也有了些经验。
而营啸的发生有一个关键因素:
极端高压导致的心理压力。
如今汉军、义军在洛阳脚下斩吕昭覆镇北,耀武扬威,士气大盛,根本对魏军没多少惧怕,营啸发生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初时的慌乱过後,很快便有魏延安排到义军各部,负责指挥、约束的基层军官收拢部众,使结寨自守。
另外几路袭击义军营地的魏军也遭遇了同样的境况,义军虽乱,却不曾发生营啸。
汉军大营那边更是毫无动静,反倒是发现来袭者人数不多後,迅速从些许忐忑中回过神来,化为亢奋,开始组织反击。
「魏狗不多!」
「莫让他们跑了!」
汉军士卒从营中涌出,追着魏军死士砍杀。
近千魏军死士丢下百来具屍体,复又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朝洛阳方向溃逃而去。
洛阳城门不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