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另一种关公战秦琼(求月票) (第1/3页)
吴先生,委屈你了,这里的规矩比较死板。”
林燃走进门之后,对吴清源说道。
根据nasa安全委员会的第142號令,也就是所谓的外籍特殊人员管控条例,吴清源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c区的访客中心和第4號实验室的休息室。
他不能靠近燃烧三號的测试台,不能进入数据中心的核心机房,甚至上厕所都需要一名持有二级保密许可的宪兵全程陪同。
对於一位被称为棋圣的大师来说,这和软禁没有区別。
在这个钢铁丛林中,这位身著长衫的棋手显得格格不入。
吴清源看著眼前这位名声显赫的年轻人,內心还是泛起了一阵波澜。
他当然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宪兵会给他送时下流行的中文报纸进来,他对这位年轻人所做的一切心知肚明。
中文报纸的版面態度很复杂,一方面对於刺杀林燃的是华人觉得尷尬。
华人在这个全人类都要面对外星危机的节骨眼上,拿著枪去刺杀正在试图拯救世界的华人。
对於海外华人社群来说,这简直是家门不幸。
报纸上的社论痛心疾首,斥责“不知大体”,“把脸丟到了联合国”。对於林燃主导產业中止和东南亚大开发战略,则让他们悲情而又复杂。
另外一方面,关於霓虹的报导,版面上的文字则无比的亢奋,比过年还夸张。
《教授东京折衝,亚行易主》
《五十亿美金!霓虹低头认罚》
《二战后最大的经济清算》
报纸上极尽溢美之词,描述著佐藤荣作首相是如何在大仓饭店鞠躬,描述著霓虹是如何被驯服。
这五十亿儘管是给阿美莉卡,但在中文报纸上,搞得好像跟霓虹的战后赔款一样。
对於经歷过那个惨痛年代的全球华人而言,无论立场,这一刻的復仇快感是共通的。
吴清源看著林燃,內心就更复杂了。
他的一生,就在华国和霓虹之间漂泊、纠缠。
他做过霓虹人,也做过无国籍者,现在拿著台北的护照,却一直心繫著中华的文脉。
“兵不血刃,而屈人之兵。”吴清源在心里默念著这句古语,心想:“教授把整个东亚的歷史恩怨、地缘格局,都当成了他的棋子,他把霓虹这颗厚势,硬生生转化成了被他利用的孤棋。”
“没事,在这里我觉得每一天都没有多余,能够和外星文明对弈,简直就像是在天堂,每天都能离完美更进一步。”吴清源说道。
接著他挥了挥手上的报纸,缓缓开口:“外面的报纸说,您是天降的修罗,也是復仇的鬼神。”
“他们说你把霓虹的脊梁骨抽了出来,拿去给南洋铺路。”
吴清源放下手中的黑子,那枚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很多人觉得解气,觉得这是因果循环。”
“你怎么看?”林燃问,表情平静。
“我不知道。”吴清源有些恍惚:“但我同样觉得解气。”
林燃从棋盘上拿起一颗白子,幽幽道:“没什么好解气的,我这是狐假虎威,是站在阿美莉卡的背后,逼迫霓虹妥协,而不是华国直接让霓虹妥协。
这压根不是什么胜利。
佐藤荣作在大仓饭店跪下,他跪的不是我,更不是华人。
他跪的是停在横须贺港里的第七舰队,是华尔街金库里的黄金,是曾经在广岛和长崎升起的那两朵蘑菇云。
华人们因为这个就感到高兴,这是虚幻的快感,这是精神上的一种自我安慰。
等到什么时候那个拥有十亿人口的古老国家能够靠自己实现这一点的时候,我想那个时候我才会觉得解气。”
林燃內心悵然。
吴清源同样为林燃所描绘的未来的,哪怕只是只鳞片爪感到振奋:“教授,真的会有那一天的到来吗?”
林燃认真道:“我觉得有,我相信有。”
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指了指棋盘。
吴清源看著林燃的眼睛,点了点头。
教授相信,那我也相信,他只希望自己能够看到那一天。
“会有那一天的,”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收敛了心神,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面前简陋的胶合板棋盘上。
谈到棋,吴清源的气质瞬间变了。
漂泊和沧桑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锋芒。
“感悟谈不上,倒是有些困惑。”
吴清源指著棋盘右上角的局部,那里摆著十几颗黑白棋子,形成了一个看似胶著的定式。
“从来红石基地以来,我和那个ibm的机器,也就是那个外星信號的模擬端下了十七局。
每一局,它都在这里。”吴清源的手指在星位附近画了个圈,“它在这个局部,总是选择一种极度反常的下法。
不仅仅是我下的棋,其他棋手们下的,它也同样有著类似的下法。”
“你是说肩冲?”林燃问。
隨著霓虹行,林燃已经对当下的人类围棋有了一定的了解,各种术语信手拈来。
“不,比那更离谱。”吴清源皱起眉头:“它甚至不愿意去爭夺大场。
它喜欢爬。
二路爬,三路托。
在人类的棋理中,这是卑微的,是把自己压扁在底线上。
但外星人好像不仅不觉得卑微,反而觉得这样效率最高。”
林燃笑了笑,他知道吴清源在困惑什么。
在现在流行的围棋理论中,受到霓虹棋院,尤其是木谷实厚势理论影响,讲究的是高者在腹,是棋形的舒展、厚薄与美感。
而人工智慧,讲究的是绝对的胜率和对每一目棋的贪婪计算。
什么棋形,压根不存在。
哪怕能多贏半目,形状再难看也没关係。
“吴先生,”林燃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厚厚的列印纸,翻到其中一页,“这正是我要给你看的。”
他从棋盒里抓出一把黑子,迅速在棋盘左下角摆出了一个经典的大雪崩定式。
“这是我们熟悉的大雪崩,对吧?几百年来,无数国手认为这是局部最优解。”
然后,林燃拿起一枚白子,没有按照定式行棋,而是突然点在了三三。
这是標准的狗式。
是在布局刚刚开始,星位尚未展开的时候。
吴清源看到这一步,想到了和外星围棋对弈时,想到四十年前的自己。
“点三三,早在昭和初期,”吴清源喃喃自语:“我在新布局时期就常下这一手。
那时候,秀哉名人和坊间的高手都批评我,说这是鬼道,说过早定型把外势拱手让人,是自废武功。
但我当时觉得,角地的实利是確定的,外势的价值是不確定的。
以確定换不確定,这是速度,是效率。”
吴清源抬起头,看著林燃,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你是说,这个外星文明,它也认同我的新布局?”
“不完全是,吴先生。”林燃摇了摇头:“你当年的新布局,是基於天才的直觉和速度,但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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