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一章 终局已至 (第2/3页)
新的东西。
在时间加速中,数代幸存者的基因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自我重组,产生了一批极少数的、完全突破了设计上限的精英个体。
这些精英个体,不再受畸变潮周期的影响。
它们的基因稳定性超越了先代,同时保留了前辈们通过无数次残酷淘汰积累下来的战斗本能。
深渊裔的文明没有延续,只留下了极其微小的精英族群。
其他参赛者们都依次看向自己的格子,神情各异。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微微颔首,仿佛一切早在意料之中。
有人保持静默,说不清是欣慰还是遗憾。
只是长久望着属于自己的那片格子,与那段历史做无声道别。
他们的种族存续了。
城市还在,制度还在,旗帜还在,语言还在。
或许人口减少了,疆域收缩了,某些支脉已经断掉,传统已经失传。
可文明脉络是一条完整的线,从种子埋下,延伸到稳固之王意志所触及的此刻,没有断裂。
那是属于他们的答案。
这是时间给的,不由任何人否认,也不由任何人修改。
安提柯在旁侧看着,脸上的神情平静如水。
罗恩的格子,是最后一个被时间触碰的。
他等候着时间的潮水漫上来,淹没自己精心培育了这么多年的丘陵文明。
那些橙金色的城墙,燃烧在岩脉深处的辉石之火,以及那棵在无数个黎明和黄昏中静静伸展着根系的回响之树……全部淹没在历史的急流里。
看看它们究竟能不能漂浮到另一端,还是会在某个折点,安静地沉下去。
稳固之王的意志很快抵达了。
加速开始的那一刻,时间质感变了。
罗恩站在观测室中,看着面前全息投影里那颗微缩星球。
看血裔文明在光影的高速交替里,一点一点地走向他所不曾提前设计的明天。
外敌的压力在这段历史里被摒除了。
毫无疑问,有时候外部敌人的消失,比其本身更加危险。
因为那种压力,是将血裔三个派系粘合在一起的粘剂。
粘剂撤走的那一刻,裂缝就开始呼吸了。
起初,是意识层面的争论。
日辉教的灵媒说,血裔应当向外扩张。
将回响之树的覆盖网络推及更广阔的版图,把网延伸到它本该触及的边界。
深石教的首席光匠说,扩张在技术层面尚未准备充分。
辉石共振节点的新型构型还有缺陷,此刻冒进,是将已经建成的一切暴露在不必要的风险中。
远行者的将领们说,扩张是必要的,但不以曙光城为圆心的向外蔓延。
他们应该以信息触角向外延伸,先摸清楚世界边界,再谈领土。
三条意见,三个方向,没有一条能说服另外两条。
然后,第一代领袖意识,在回响之树中彻底消散了。
罗恩在数据面板上追踪了那个过程的全部细节:
第一代领袖的灵魂印记,在经历了一百零七次死亡与重建之后,已经无限接近于一个极值。
每次重建都伴随着细微的信息衰减,一百零七次叠加下来,那些最初的微小细节,已经所剩无几。
那种死亡,是真实的、无法复活的死亡。
他走了,但他留下的东西比他更长久。
可问题是:留下的东西,需要有人来解释。
在他活着的时候,三方争论都有参照点。
大家都知道,在那张用回响之树记忆织就的织物上,第一代领袖的意志是经线,其他一切都是纬线。
经线断了,权力真空随之出现。
三方各自推举了新代表,然后坐到了同一张桌子前,组成了摄政议会。
约定是清晰的,几乎清晰到了生硬的程度:
任何重大决策,须三方同意方可推行;
涉及公共资源的调配,须经议会全体表决;
对外探索的部署,须三方各派代表共同出席。
可约定需要三方都愿意遵守,才能发挥效力。
文字是死的,意志才是活的。
………………
矛盾,从某个冬季的寒夜里,正式激化了。
深度冥想对灵媒长来说,本是呼吸般平常的事。
她将手掌贴上树干,意识沿着根系向深处沉降,在无数层叠的集体记忆中游走。
这一次,她却感到了某种非常细微的、用“不对”来描述都还不够准确的东西。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那感觉像有人在她熟悉的湖底悄悄挪动了一块礁石。
礁石还在,只是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她没有立刻出声,在接下来的数日里,反复进行着各种深度冥想。
每一次的持续时间都比上一次更长,进入层次也比上一次更深。
她手下的高位灵媒们开始担心。
灵媒长的饮食减少了将近一半,睡眠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却对这些浑然不觉,或者是觉察了却选择不在乎。
过了一段日子,当她在原地坐了片刻,终于找到了两名她最信任的高位灵媒,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们。
“深石教的技术团队,动了树。”
深石教的技术团队拥有维护辉石共振节点的权限。
这是多年来三方合作中自然形成的分工——谁有技术,谁来维护,无人质疑。
可回响之树与辉石共振节点之间的能量连接,在深石教主导的那次大规模基础设施升级之后,发生了某种非常隐蔽的变化。
记忆检索的参数,被动过了。
深石教相关的历史记忆,被系统性地推到了检索优先层。
日辉教相关的某些关键片段,被压入了更深、更难触及的层次。
“技术审计。”
灵媒长只说了这两个词,然后开始等待。
审计团队由三方各自推举的技术专家组成,调查结果很快出现在了摄政议会的桌面上。
深石教的代表们在议会上否认了一切。
坐姿挺直,表情肃然,声调里有一种被冤枉之人独有的那种愤慨感。
没有人相信他们。
那份技术报告的数字太精确了,精确到让所谓的“误差”辩解显得过于苍白。
日辉教愤怒到了极致。
广场上的辩论变成了对质,对质演变成了相互指责,相互指责差点以流血冲突收场。
摄政议会在那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