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一章 终局已至 (第3/3页)
召开了无数紧急会议,却没有一次有实质性成果。
接下来是一对年轻人的故事,在历史记录里只占了非常短的一段,却无疑是血裔文明内部走向彻底失控的转折点。
某次曙光城联合演习结束后的黄昏,一个见习灵媒坐在城头上念着什么。
年轻军官骑着他的畸变兽从那里经过,停了下来,问她在念什么。
她说,我在试着解读昨晚梦见的一个意象。
军官在坐骑背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从背囊里摸出一块矿石。
是他在上次远行中偶然带回来的稀见石种,恰好像朵有风有云的天空。
他把石头递给少女,说我不懂树说的话,但我知道外面还有很多我们还没看到过的东西。
等你解完了眼前这个,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别的。
少女接过那块石头,歪了歪头:
“你是在邀请我出去玩,还是在向我求爱?”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
他说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可能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
那之后过了好几年,两人从相知走到相爱,决定正式结婚。
可虽然没有哪条明文规定说,跨越流派的结合,需要经过任何额外审批或考验。
可现实是,在三方矛盾已经开始以各种方式向日常生活渗透的背景下,双方很快各自提出了条件。
日辉教的条件是:
若那个年轻军官愿意在灵媒学院接受五年正式培训,学习日辉教的神学体系,理解光的真正含义,他们愿意认可这段婚姻关系。
远行者这边同样提出了条件:
少女在成为正式灵媒之前,应当亲自踏入回响之树覆盖范围之外的区域,完成一次独立外域探索。
那个条件里,有一种远行者特有的骄傲。
我们的每个人都曾经走到边界之外,你愿不愿意站到那条边界线跟前去看一眼呢?
少女思考了一夜,便接受了。
她选择的路线是危险级别最低的一条,却依然需要在边界外独行三天。
三天里,没有任何死亡保险,备份,只有她自己与外面的世界。
第二天傍晚,她在为自己的未婚夫寻找珍惜矿石,以作为第一次见面的纪念,结果发生了失足坠落。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那个年轻军官正在灵媒学院的课堂上。
有人推开了门,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在场的人记得他慢慢站了起来,将笔放回了桌面,轻轻说了一声:“抱歉,我失陪一下”,便走了出去。
他没有打扰任何人,却再也没有回来。
一个月后,边境哨兵在交界处发现了他的遗体。
与自己爱人的死亡一样,他选择的同样是回响之树覆盖范围之外。
两段死亡保存下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曙光城维持了静默。
但很快的,双方各自开始了指责。
日辉教说,是远行者的条件过于苛刻。
他们在用自己的文化来包装强迫,最终造成了这场悲剧。
远行者的代表们冷冷地回望,说灵媒学院的五年培训要求同样是一种胁迫。
深石教在这件事里,扮演了旁观者。
他们的首席光匠在那段时间里只说了一句话,在一次不太正式的茶叙上,被助手偶然记录了下来:
“如果我们早点确定,谁有权决定一个人的资格,谁有权定义什么叫做‘够格’,这两个人也许还活着。”
没有人回应这句话。
它说得太准确,准确到让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句话不管谁来接,都会是一把向对方刺过去的刀。
于是它就那么悬在半空里,没有人接,没有人否认,也没有人真的去面对。
矛盾最激烈的那段时期,兽骑兵将军却有了别的想法。
他和老部下聚在一起的时候,突然提到了自己的一个发现: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一切都这么恰恰好好。
辉石、回响之树、还有我们的恒星碎片,都巧合的共同出现,还能形成协调的三元体系。
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有人设计出了我们这个种族,也设计了这片环境。”
说这话的时候,篝火里有一根树枝烧断了,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
他手下的护卫骑兵长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上司把因为猜测带来的一系列调查和推断讲完,停下来等待回应的时候,他才开口。
“你的意思是,我们文明目前所做的选择全都是假的?”
另一边,副将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盯着那份调查报告,手指轻轻点着膝盖。
“怎么证明,这不是一种误读?”
他说:“辉石矿区的形成,可以有其他解释。
灵魂频率的特殊性,也可以是自然成因。
我们不能只用一份调查报告,就得出一个这么大的结论。”
将军没有急着反驳:
“先假设吧,假设我们真的有一个创造者。”
“但我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愤怒与怀疑,反而是第一任领袖走出去的那一步。”
他抬起头,看着另外两个人。
“没有任何创造者告诉他,他必须那样做。
那个寒夜里,他是自己走出去的。
那个选择是他的,恐惧是他的,勇气同样也是他的。”
“创造者可以设计我们的骨骼、血液,把辉石埋在我们脚下,让回响之树替我们保存记忆。
但那个寒夜里那一步迈出去的意志,是属于领袖自己的,任何人都设计不了那个。”
骑兵长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我们现在的选择是什么?”他在长时间的静默后开口。
将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里有太多伤痕,已经辨不清哪一道是哪一次留下的了。
“先把这事告诉灵媒长,再告诉首席光匠。
这件事太重要了,不能只有我们知道。”
“告诉他们之后呢?”
“看他们怎么回应,然后再做判断。”
他又补了一句:
“如果有一个创造者,那他造了我们之后,就选择了不直接管我们,否则我们的内乱早就被叫停了。”
“这说明,他给了我们某种……自行决定的权利。”
篝火里的余烬开始暗下去。
三个人在那片静默里坐了很久,没人再说话。
天边的蓝灰加深了一点,像颜料在水中慢慢洇开,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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