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火中的故土 (第1/3页)
灵媒长从远行者那边得知消息之后,进入了一次深度冥想。
没有人知道她看到了什么,那段冥想没有任何助手陪同,也没有留下任何形式的记录。
外人只知道她进去了,却不知道她在里面看到了什么,看了多久。
大约是傍晚,她从树旁站起来,走回议事殿。
殿内的高位灵媒已经等候多时,人人看着她的神情都带着忐忑。
灵媒长在主位坐下,接过助手奉来的茶。
“我想在正式宣布之前,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最年长的灵媒欠了欠身:“请说。”
“如果一个孩子得知自己是从某人的计划里诞生的,他会怎么想?”
三人对望了一眼。
“这……要看那个孩子的性格。”中间的那位轻声回答:
“有人会怨恨,有人会感恩,也有人什么都不多想,只是继续活着。”
“对。”灵媒长点头,神情里有某种说不清是欣慰还是疲惫的东西:
“我们会继续活着。”
她的目光落到茶杯里。
“树里有人告诉我,那些偶尔在冥想中闪现的、像从世界外部传来的广阔视角。
那些不属于任何已知先辈的意象,不是我们以为的那种机缘或天启。”
殿内安静了一刻。
“大人的意思是……”
“是有人放进去的。”灵媒长用一种非常平稳的语气说着:
“而且已经放进去很久了。”
又是一段沉默,这次比刚才长了许多。
最年长的灵媒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那……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树也不知道。”灵媒长抬起眼睛,“但我知道的是……”
“那些天启,让我们在最难的时候,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所以,我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
她很快便宣布了新教义,并将之定名为《夜之歌》的叙言。
“创造者就是最初的光,比太阳更古老的光。”
在他们的神学框架里,发现一个更古老的、更根源性的光,不是一件让人困惑或恐惧的事。
日辉教的神学体系,在接下来完成了一次彻底性的重构。
那些偶尔在深度冥想中闪现的、像从世界外部传来的广阔视角;
那些显然不属于任何已知血裔先辈的模糊意象,全部被追认为了创造者存在的直接证明。
《夜之歌》被重新解读,《暗之歌》被重新注脚,《光之歌》被以一种全新的视角诠释:
“创造者降下了光,将我们从无到有编织出来,这才是真正的起点。”
日辉教随后向议会递交了正式提案:
以创造者为共同基础,三方重建合作,共同侍奉那个将血裔从虚无中带出来的至高者。
说白了,创造者有或没有并不重要。
这就是她们拿出来的枪,一把迫使三大派系重新回归灵媒领导的枪。
首席光匠在收到那份提案的第二天,就迅速做出了回应。
只有一个词:“扯淡。”
意识到这样不礼貌,他随后在出席议会后,当面补充了深石教的完整立场:
“如果有人设计了我们,那我们更应该清醒地理解我们自己是什么,却不能去跪倒在那个设计师面前。
机器不该崇拜工程师,机器应当理解自己的构造,理解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然后在这个理解的基础上,决定自己要走的路。
向设计者的意志盲从,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牢笼。”
他说完,看了一眼日辉教席位方向,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们非要把工程师封成神,我也拦不住,但请不要拿这个来绑架议会决策。”
日辉教的代表冷冷回望他:
“你们深石教,又凭什么认为自己比我们更理解那个存在的意图?”
“因为我们不需要意图。”首席光匠回答,语气不好说是傲慢还是真诚:
“我们只需要结果。”
兽骑兵的将军没有参加议会。
他选择了一个全体远行者集会的场合,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们是被创造的,这或许是真的。”
“但创造不等于控制,那个寒夜的选择,是第一任领袖自己做的。
那是他的选择,不是任何人替他做的。”
“这场内乱的错误,是我们自己的。
那两个年轻人的死亡,是我们造成的,不是那个创造者造成的。
因为他没有阻止我们,也没有替我们做任何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在那片广场的安静里,让接下来的话有足够的空间落地:
“我想向那个创造者问一件事,只有一件事:你有没有给过我们拒绝的权利?”
那句话说完,广场上静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远行者内部开始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分裂。
一部分人选择了跟随日辉教的方向,他们是这么解释的:
知道了自己是被设计出来的这件事,反而让他们感到某种奇异的安慰。
就像在一片迷路了很久的荒野里,突然发现了一个证明有人来过这里的脚印。
哪怕那个脚印的主人早已离开,这片荒野依然渺无人烟,可那个脚印却让这片荒野不再彻底陌生。
另一部分人追随了将军的疑问,他们决定不接受任何神学上的解读,也不接受深石教的那种纯粹技术主义的拆解。
他们要找到那个创造者,要直接发出信号,等待一个回应。
神创说,与某种更难被命名的、姑且被称作神弑论的东西。
虽然他们中没有人真的想“弑”什么,只要求创造者亲自来回答。
可在日辉教的眼里,这和神弑没有太大的区别。
神创与神弑,成为了血裔文明末期最深刻的内部冲突。
罗恩看着这一切的展开,一直没有开口。
那是自己设计的生命,亲手埋下的种子。
他们的问题里,有自己知道答案的部分,也有同样不知道答案的部分。
正当他开始整理思绪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不用思考这个问题了。
因为,形势在时间加速的电光火石间,一切都在急转直下。
日辉教激进派系的人,选择在一个无月之夜行动。
他们利用职务之便,搞来了一种特殊燃液。
光匠工坊的档案里有记载,这本来是一种需要被妥善保存、以防引发地下矿道火灾的危险物质。
它被带来,点燃了,浇在了圣树的主干和那些靠近地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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