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火中的故土 (第2/3页)
根系上。
火焰在接触到那种液体后,便窜得异常猛烈。
树的主干内层,有上千年来积累的、被辉石共振节点持续输送进来的光能存量。
当那些光能在高温下集中释放,火焰规模在最初的几分钟里就超过了能手动扑灭的限度。
激进派系的成员们跪在烟雾里祈祷,等待奇迹,等待创造者感知到他们的虔诚。
等待一道从天而降的、洁净的树从火焰中诞生。
奇迹没有降临。
火焰有它自己的逻辑,它的逻辑和神学没有任何关系,只有热量传导和可燃物的分布。
它沿着那些根系蔓延,沿着树干爬升,灰白枝干在火光中卷曲、断裂,并向下坠落。
大火之后的第二天,灵媒长独自来到树的灰烬旁。
她坐在那片炭黑和被焚烧致死的同族残骸里,将手掌放在了地面上。
在那片灰里坐了整整一天后,灵媒长站起来,走回了日辉教的议事殿。
她告诉在场的人,自己要进入最后一次深度冥想。
那个说法的措辞,让其中几名灵媒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最后一次,不是这一次。
她在下属的追问下,只说了一句话:
“树里还有人没走,我要去送他们最后一程。”
随后,她在冥想中自焚而死,没有任何痛苦与挣扎。
那些高位灵媒们,先后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追随自己的首领而去。
另一边,见到事态完全失控,将军也没有花很多时间做远行准备。
大火后的第四天,他召集了那些还愿意跟随他的人。
他站在城墙旁边,背对着曙光城的方向,面朝着边界线的方向等候。
来的人里,有来得很快的,也有来得很慢的,步伐迟疑,明显是在一路走来的过程中反复思考。
最终聚拢来的,大约两百人。
将军没有点名,没有统计,没有任何形式的清单。
他只等愿意来的人到齐,然后站在那段粗糙的城墙旁边,开口了。
“回响之树里有一段记忆。”他说:
“是第一任领袖在那个寒夜里走出去的那一步,在他迈出去那一步前,有多长时间是犹豫的,树里没有记录。
树只记录了他走出去的那一刻,以及他说的那两个词。”
他的目光从那两百人的脸上扫过,确认他们在听。
“可我想,他在走出去之前,一定也有过很长的那种站在原地的时间。”
“他不知道对面的人是敌是友,他不知道走出去会不会被当场刺死,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树里留档。”
“但他还是走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将军的声音在这里降低了半调:
“不壮烈,也谈不上是什么反抗,更不是对任何人的宣战,我们只是不想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他转过身,看向东方,那片还没有被充分开发的地平线,晨光从那里的云缝间斜斜穿落。
“如果你能听到这些话……”
他对着那个方向开口,没有使用任何敬语。
“那个创造了我们的存在,我想让你知道:
我们选择走出去,和你无关,你没有做过任何让我们怨恨的事。”
说完,他没有回头,开始向前走。
没有人带头鼓掌,也没有人流泪。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跟上,走向那片边界线外的晨光。
将军离开之后,留守的人比谁都清楚,那根撑着内部平衡的横梁已经抽走了。
留下来的,主要是深石教的技术团队。
以及一批没有随将军出走、也没有随灵媒长殉道的普通灵媒。
最初,这些灵媒还试图以另立新首领的方式重建秩序。
他们在回响之树的残骸旁边举行了一次小型认信仪式,推举了一位年轻灵媒作为代言。
年轻灵媒是上任灵媒长的侄子,资历与灵媒技术上都还不错。
可那棵树,已经不能再输出任何信息了。
根系还在地下延伸,却再没有东西可以沿着它流动。
这条河流在源头干涸之后,河床还在,水已经消失了。
年轻灵媒站在树旁,把手掌压在焦黑的树干上,一直眉头紧锁。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他睁开眼睛,满脸仓皇之色: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那之后,深石教对灵媒们的需求迅速从盟友转变成了纯粹的装饰。
他们现在只需要一个能让旁人闭嘴的名义。
新的灵媒长好像察觉到了这一点,开始越来越少出现在议事场合,越来越多地独自待在那片残树旁边。
没有人去打扰他,这对双方来说都算方便。
与此同时,议会的裂缝开始以一种远比预想更快的速度扩大。
起初是资源调配上的争执。
深石教掌握着大部分辉石共振节点的维护权限。
这件事在三方鼎立时期从未成为问题,但现在成了他们握在手里的一把钥匙。
谁掌握辉石供给,谁就决定了哪部分聚居区能维持运转,哪部分聚居区得慢慢在黑暗里消耗下去。
留守者们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联合抗议。
首席光匠的回应简洁冷酷:
“技术是技术,情感是情感,这两件事历来不应该混在一起谈。
你们要讨论辉石分配,请拿出资源核算的数据,不要用道义来要求技术妥协。”
数据,当然是深石教自己核算的。
在那些数据里,偏向深石教聚居区的理由总是充分而清晰。
而其余留守者的区域,往往被标注为“能耗效率偏低,建议暂缓供给”。
他们懂得如何利用这些工具,而且很早就懂了,只是以前有人压着,才没有机会动用。
留守者们的愤怒是真实的,他们反复在议会上陈述,援引旧日的规则,呼吁公正。
首席光匠每次都会耐心听完,然后说:
“规则是大家共同遵守的时候才有意义的,现在遵守规则的人只剩下你们,你们的遵守对自己毫无保护。”
他说这话的气,不像在嘲讽,单纯在陈述一个他本人也觉得有些无聊的事实。
某位留守的灵媒曾经在私下对另一人说: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到这一步,也许从更早就开始设计了。”
那对年轻人的故事,在后来的重新审查中留下了更多疑问。
少女的最后一次行程,曾经向灵媒学院申请借用一块指向仪器。
那件器具,据称是深石教一位技术员以“学术借用”名义短暂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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