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和仿 (第2/3页)
回过头,看了一眼蓝釉壶,然後又回过头,看了看林思成。
随即,他往下一揖。
这老人都六十多了,林思成忙躲了一下:「万师傅,你有话直说!」
「好!」万有年点点头,「林师傅,饶玉斋本小利薄,做的也只是小本生意,您要看上什麽,一律底价。一亩田(一万)以下,你随便挑一件,就当是交朋友了.……」
所谓随便挑,当然指的是白送。
万有年这是拿不准林思成的来历:年轻成这样,眼睛却这麽毒,要说没点儿根脚,谁他妈敢信?更拿不准林思成的目的。
在旧社会,这种一言不合,当众钉死假货的行径,行话称为点蜡烛,又称掀棺材。看字义就知道,这一手有多毒。
解放都快六十年了,虽然已不怎麽不讲究这一套,但基本的行业准绳还在:不是大仇,没人会这麽干。万有年就想试探一下:这位到底是顺路打秋风的过江龙,还是刻意来寻仇的坐地虎。
千万别怀疑:不说这人有没有什麽背景,就凭这个眼力,你如果得罪他,他敢让饶玉斋从今天开始,做不成一单生意。
就搬个马紮坐对面,卖出一件他点一件,不出三个月,饶玉斋不关门,万有年敢跟老板姓。所以,必须得探一下底,如果不是仇家,无非就是破点儿财。
但林思成又不是强盗?
他也没卖关子,直接了当:「今天确实有些冒昧,万师傅见谅。那我直说:待会,那位刘专家回来,那笔洗能不能让我上上手?」
啥东西?
万有年都愣住了:搞半天,魂都快被你吓没了,你就为了这个?
麻烦不说,还绕这麽大弯子……你早说啊?
但随即,他又反应了过来:如果这位直说了,还真不一定能看得到。
不信看看这张脸:这麽年轻,百分之百会被当成看热闹的。别说上手了,往前一凑就会被撵开。那句话怎麽说来着:不露点本事,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所以,他才来了这麽一出……万有年猛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仇家就好。那件笔洗虽然不是自己,但这主还是能做的。刚要答应下来,嘴都张到了一半,万有年又突的顿住,两只眼睛盯在了林思成的手上。
林思成一看就知道他在怀疑什麽:那件笔洗,有问题?
别说东西还没看到,还不敢下定论。哪怕真的有问题,林思成也不可能嘴欠到当场点破。
不管是做局的那一拔,还是这个香港人,都和他没半毛钱关系。他不是圣母,更没那麽闲。林思成笑了笑:「万师傅,你别多想,我就是纯好奇:没见过明仿汝器,想看看长什麽样?」万有年半信半疑:「在外面的时候,林师傅没上上手?」
林思成模棱两可:「没来得及!」
只当林思成是来晚了,没赶上趟,万有年再没说什麽。
「这事好办!」他点着头,又往旁边指了一下,「那位是鄙店的老板,那一位香港的陈总,也是买家,林师傅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林思成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谢谢万师傅,我这人社恐!」
万有年点点头:看他的谈吐和气势,怎麽可能社恐?
这分明是怕麻烦,不想虚於委蛇陪笑脸。
很正常:万有年要有这麽一双手,比林思成还狂。
转着念头,万有年把林思成请到了旁边的沙发,又让徒弟泡了一壶茶。
起初,他只是象徵性的起了个头,然後,越聊越是惊讶。心中的那点儿疑虑彻底打消:这人,真是个有本事的,而且本事奇高。
万有年当然不会修复,顶多也就是稍懂一点,这一点不用提。但要说到鉴,他自信也是有点儿功夫的,但和林思成比较起来,感觉差了好几层楼。
关键的是,林思成往往不经意的说一句话,竟然让他有一种茅塞顿开,醍醐灌顶的感觉。
聊了好久,万有年才反应过来:这位林师傅,在有意的指点自己?
哦不,他是在还人情:感谢自己做主,让他看那只笔洗。
也在变相的致歉:进门就把饶玉斋的镇店之宝点了蜡,多少有那麽点欠妥当。
乍一想,就觉得匪夷所思:一个二十出头,一个六十挂零,算岁数,万有年当林思成的爷爷都够了。但那句话怎麽说来着: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哪怕只是简单的几句。但这几句,得万有年钻研个一两年,都不一定悟得透。
万有年站了起来,又冲着林思成做了个揖。
这次林思成没躲,只是笑了笑:「万师傅,不至於!」
其实也没说什麽,只是简单的点了一下,和什麽秘诀,绝技不沾半毛钱的边。不过恰好,万有年卡在了瓶颈上,差的就是被人点这麽一下。
也是适逢其会,他觉得这位老人不错:像林思成这种进门就点蜡烛的行径,但凡换家店,早被人打出来了。
哪会像万有年这麽客气?
两人相谈甚欢,旁边的沈颂才却越看越是奇怪:不是说来砸场子的吗?
之前还剑拔弩张,突然间就这麽和气?
更奇怪的是:万有年客气的着实过了头,一会儿做个揖,一会儿又做个揖,像是见了长辈似的。陈伟华也很奇怪,但他惦记着笔洗,就没过多的在意。
恰好,刘昭廷打来电话,说是已经转完了帐,已经拿了东西,正在往回走,陈伟华终於松了口气。「沈生,还要麻烦你,能不能帮我起草一份交易合同?」
店里就有制式的,这有什麽能不能的?
沈颂才点点头:「举手之劳!」
「多谢沈生!」陈伟华站了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小吴,带一下陈老板!」
交待店员去打合同,沈颂文装做闲逛的样子,走了过来。
林思成率先起身,万有年连忙介绍:「老板,这位是林师傅,慕名而来,想看一看那樽笔洗!」来看稀奇的?
别说,那物件真就挺少见。
「哦」」沈颂文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又突地顿住:等等……老万,你叫他啥?
师傅?
在古玩行,这两个字可不是随便叫的:只有坐店镇堂的朝奉,才有资格被这麽称呼。
像吴经理那样的,顶多算是大後生(基本可以出师,勉强能在这一行混碗饭的大学徒)。
再看林思成的那张脸,就跟大学生似的?
正愣着神,林思成伸出手:「沈老板,多有打扰!」
虽然很怀疑,但沈颂文依旧客气,伸手握了握:「一杯茶的事情,谈不上打扰……」
但话音未落,他又猛的愣住。先是下意识的握了握,然後又不敢置信的低下头。
这一看,就是好久。
子承父业,沈颂才的能力和经验不敢说多高,但至少不是门外汉。一时间,他盯着林思成右手,满脑子都是「我操」:这位不但是师傅,还是位会扒散头的师傅?
而且,会补青花?
再看这张脸,真他娘的长见识了……
他没忍住:「林师傅贵庚?」
「二十二!」
其实还差几天。
即便如此,也把沈颂才惊的不轻:库房里,专门搬货,还没资格拜师的夥计,都比林思成大。但这双手骗不了人。
沈颂才也算是知道,万有年为什麽那麽恭敬,时不时的就给林思成做揖:十有八九,是从这位这儿取了点真经。
先不说能指点万有年,并且能让他心服口服,这位的鉴术得有多高。光是这双手:会玩大漆,会补彩瓷和青花的修复师,满京城才有多少?
不是没有,但你得从故宫,得从大号去请。
他连忙收回手,手伸进西装口袋,掏出一张名片。然後双手递了上去:「鄙人不才,沈颂才!」林思成接到手里:这位也挺有意思。
两人换了号码,陈伟华也出了卫生间。
林思成确实怕麻烦,但既然撞上了,也不可能一点儿人情世故都不讲。
更何况,他还想看看那只笔洗,肯定得这位陈老板同意。
沈颂才居中介绍,起初,陈伟华只是以为:林思成只是纯好奇,还看稀奇的。
但和林思成握完手,他突地低下头,极为认真的看了看,又突地擡起头,盯着林思成的眼睛。不知道为什麽,眼中透着几丝怀疑,乃至警惕。
起初,林思成还莫明其妙:之前压根就没见过,这位陈老板哪来的敌意?
但他时不时的瞟一眼自己的手,然後又努力的回忆,林思成才後知後觉:这位,把自个当成之前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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