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满目疮痍 (第2/3页)
州的时间,赵怀安下令将一部分籍贯在荆襄、南阳地区的俘虏放归回乡,与家人团聚。这些人都是赵怀安从巢军中俘虏的,总说思念家乡,这就很难归心。
现在到了唐州了,赵怀安索性让这些人回去看看,准许他们带着家人去淮西,还给每人发放了足额的赏钱和口粮,并允许他们保留甲胄兵器,以作防身之用。
此举引得巢军老卒欢声雷动,皆感念吴王恩德。
当然,赵怀安这麽做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这些人放回去,肯定有很多因为这个、那样的原因,而不会回来的。
但赵怀安反而觉得这是好事。
一方面,这些有经验的武人返回家乡,无论是投靠地方势力还是自己拉队伍,他们都和保义军有这麽一段香火情,日後很多事都能以此为契机。
另外一方面,其实赵怀安也是在筛选。
那就是他也将事情看简单了。
之前他大规模地招收巢军俘虏,是为了後期扩编,但这事情在军中的情绪反弹却非常大。
不少老兄弟都表达了这样一个情绪:
「咱们多少子弟连进不了衙军,现在那些巢军俘虏摇身一变就能做衙军了?这对家乡子弟不公平!」对此,赵怀安明白,这种方式的扩军损害了这些老兄弟们的既得利益。
因为这些巢军背景的武人和淮西子弟一点关系还没有,彼此甚至带点血仇,他们如何愿意让这些人进入系统,和他们一起瓜分荣耀?
其实,现在的保义军就和现在创业成功的大集团一样。
大家一路走来,累死累活的,好不容易要开始分果实了,然後集团开始收购了一家公司,还将那公司里的人全都并入集团。
你苦了半辈子要拿期权了,人家来了就有,是你你能甘心?
所以,最正常的做法,就是将被兼并的公司进行大规模裁员,只有少部分核心价值的,才准许进入後面的盛宴。
但可惜,赵怀安却不能这麽做!
他固然需要自己一手打造的保义军子弟,却同样需要另外一股反体制的力量,也就是巢军武士。这些人能为他的大业带来无可想像的帮助!更能成为系统的鲶鱼!
当然,赵怀安也表示会考虑淮西子弟的情绪,给他们机会。
现在,赵怀安将南阳、荆襄籍贯的放回去,实际上就是把选择权交给这些人。
你是愿意跟保义军走!还是你有其他心思!
那些真正醒悟的,愿意跟保义军乾的,他们回了家乡,不仅会带着家人来淮西,还会带着家乡的子弟一并来。
这样赵怀安立刻就能筛选出,到底谁是跟自己一条心的,愿意一起走的!
同时,这些带来的外州子弟,又能进一步丰富吴王系统的多样性,为日後进取天下做准备。到了赵怀安这个阶段,他其实就是在下棋,有些现在是闲子,却会在未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而赵怀安也不在乎有用没用,他现在本钱大,下得起闲子!
就这样,在唐州,赵怀安一下子放归了一千六百多名荆襄籍贯的新纳之卒。
当然,军中荆襄籍贯的武人总量比这个多得多,但剩下的要不是没了家了,要麽就是死了心和保义军干,连回都不回!
在唐州休整数日後,保义军继续东进,走桐柏道,准备直插申州,然後进入光州。
这段路更加难行,山道崎岖,加之春雨绵绵,道路泥泞不堪。
大军行进缓慢,但赵怀安严令不得扰民,所有粮草皆用随带,不得徵发地方。
其实,实际上也无从徵发了,沿途百姓早已逃散殆尽。
这一日,大军行至一处山谷,忽见前方山道上有数百难民蹒跚而行,扶老携幼,衣衫褴褛。见到大军,难民惊恐万分,纷纷跪伏道旁,瑟瑟发抖。
赵怀安命大军暂停,亲自下马,走到难民面前。
为首一老者,须发皆白,颤巍巍地叩头: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小民等只是逃难的百姓,身上并无钱粮……」
「老丈请起。」
赵怀安伸手扶起老者,温言道:
「我等是朝廷官军,不会伤害百姓。你们从何处来?欲往何处去?」
那老汉一听是官军,人更抖了,但见赵怀安态度和蔼,甲胄华丽,身後旗帜鲜明,不似过往见到的那些,这才稍稍安心,垂泪道:
「回将军,小民等本是汝州人士。」
「去岁蔡州兵劫掠汝州,烧杀抢掠,村庄尽毁。」
「我等逃入山中,熬过一冬,如今粮尽,只得冒险出山,想去随州投奔亲戚,谁知路途遥远,又遇春雨,困在此处……」
说着,身後难民中传来幼儿啼哭之声,甚是凄惨。
赵怀安默然。
而赵怀安身後的背嵬,不少都是来自蔡州的,这会听到这话,各个耳朵通红。
其实人的道德就是这样的,这些人以前没加入保义军的时候,在蔡州也是跋扈得很。
咱们武人拿刀保护你们,抢你们点东西怎麽啦?没咱们,你们连命都没!这里叽叽歪歪。
但这些人在保义军的氛围中,就有了羞耻心了,连听到自己以前的袍泽做了这等不要脸的事,自己也会脸红。
然後这老汉又说了一些蔡州军的残暴之处,除了扫壮丁之外,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而赵怀安晓得现在的蔡州刺史是孙儒。
这人算是好命,当年鹿晏弘、王建、庞从他们从安州譁变回蔡州的时候,这孙儒还算个弟弟。但後面,先是鹿晏弘、王建他们被抽调去参加代北战事,後面庞从被老宋延揽到幕府,让他带着兵马去太原。
最後,就剩下了个孙儒,反而成了蔡州之主。
孙儒这个人,赵怀安不甚了解,只是晓得和当年的秦宗权走的有点近,但不是核心,不然也早被自己给砍了。
没想到这孙儒做了蔡州刺史,竞然这般残暴,好好一个蔡州兵被他带成了这样。
其危害,比草军还甚,如今中原局势,可谓前门驱虎,後门进狼。
赵怀安暗暗将这个孙儒的危害提了一档,随後对左右道:
「取些军粮来,分与这些百姓。」
背嵬们很快搬来几袋粟米和盐巴,能够他们穿越桐柏山,再多的,反倒是害了他们了。
那些难民们难以置信,纷纷叩头谢恩,泣不成声。
那老者更是老泪纵横:
「将军大恩,小民等没齿难忘!敢问将军高姓大名?日後若得活命,必为将军立长生牌位!」赵怀安摆摆手,翻身上马:
「不必如此。快些赶路吧,你们距离出山还要一会呢。」
他顿了顿,又道:
「当然,要是你们不是一定要去随州,可往东南,至光州、寿州一带。那里还算安稳,官府会安置流民,分给田地耕种。」
难民们自然千恩万谢,但无论是老汉还是其他人,对於赵怀安这番话都是不信的。
官府安置流民?还分田地?这不就是哄人过去,被人当猪宰?
赵怀安一看到这些人的表情,就晓得他们怎麽想的。
暗道,这个时代,不是同乡的,要想相信外人,基本是不可能的。
他也没多做什麽,就准备离开。
可这个时候,忽然站起来一个少年,他大声喊道:
「这位将军!」
「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