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春雷行动 (第2/3页)
赵文礼捡起供词,只看了一眼,就扑通跪倒在地:
「大郎!这、这是诬陷!丁义贵那厮自己犯了事,想拉我垫背!」
「大郎明监啊!」
「诬陷?」
赵怀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丁义贵供出了你们分赃的具体时间、地点、金额,连你拿了多少、他都说得清清楚楚。这也是诬陷?赵文礼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文礼。」
赵怀安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
「你还记得吗?当年在老家,你病重,是我连夜骑马去县城请的郎中。「
「伯姆哭着说,三伯家就你一个独苗,不能有事。」
「我说,放心,有我在,文礼不会有事的。」
赵文礼擡起头,眼中含泪:
「大郎……我、我……」
「後来我发家了,从光州到寿州,伯母来求我,说你识字,想进衙署做事,也能帮我打理基业。」赵怀安蹲下身,看着赵文礼的眼睛,
「可你就是这样帮我打理的?」
赵文礼痛哭流涕:
「大郎!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是丁义贵他们诱惑我,说就这一次……我就、就……」
「次?」
赵怀安摇摇头:
「丁义贵的帐册上,你这两年来参与了七次。」
「从去年芍陂出第一批粮外,前後一年来,你分了七次赃,总共分得八千多贯!对吧!」
「哦,还有十顷地的庄园。」
他站起身,背对着赵文礼:
「文礼,你是我族兄。按族规,我该护着你。」
「但我是吴王,是六州之主。」
「我立的规矩,我自己要先守。我能管六州,是因为法度在!」
「如今你触犯了,我若饶你,何以服众?何以治军?何以安民?」
赵文礼瘫软在地,他知道,完了。
「大郎……饶我一命……我、我把钱都吐出来……田也还回去……我离开寿州,再也不回来……」他爬过来,抱住赵怀安的腿哀求。
赵怀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丁会。」
「在。」
「将赵文礼收押。按《唐律》,贪墨军粮、篡改文书、勾结胥吏分赃,该当何罪?」
丁会沉声道:
「数罪并罚,斩立决。家产抄没,赃款追缴。」
赵文礼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赵怀安转身,不再看他:
「执行吧。」
赵文礼发出凄厉的哭喊:
「大郎·…」
两名锦衣社武士上前,将他拖了出去。
哭喊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廊外。
赵怀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张龟年在一旁低声劝道:
「主公……族法之外,尚有亲情。是否……留他一命,流放即可?」
「不行。」
赵怀安斩钉截铁:
「今天我饶了赵文礼,明天就有人敢贪一万贯、十万贯。」
「敢触我法者,唯有剑耳!」
他走回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令:
「传令:赵文礼一案,公审公判。」
「三日後,在西市口公开行刑。让所有官吏、百姓都去看。」
「这……」
张龟年还想再劝。
「照办。」
沉默了一会,赵怀安又说了句:
「让我三伯姆再去见他一面!」
之後的日子里,风暴越刮越大。
因为赵文礼的供词,又牵出了更多人。
他在见了自己母亲一面後,让她照顾自己的三个儿子,就开始供出更多人。
这一次,庐州的两个县令,光州的一个仓曹相继落网。
锦衣社的抓捕行动如滚雪球般扩大。
每到一处,都是先封衙署、查帐册,然後按图索骥,抓人、审讯、追赃。
这也是锦衣社第一次大规模亮相,也让六州衙署晓得,什麽是刀口向内。
董光第带着一帮老吏,日夜不休地核对帐目。
他发现,贪腐的手段五花八门:有虚报数字的,有以次充好的,有勾结豪右倒卖新粮的,还有直接截留种粮,然後又高利贷发给营田户的。
「触目惊………」
当王铎将一份汇总报告递给赵怀安时,手都在抖:
「大王,光是贪污倒卖的军粮就超过三万石。这还不算之前各州县的积弊。」
赵怀安看着报告,脸色铁青。
三万石,够三万兵吃一个月的了!他在关中的时候,三万石粮都是老宋亲自上门求都求不到的数量。而现在就被这些蠹虫轻而易举给划拨走了。
皆该杀!
又三日後,寿州西市口,人山人海。
寿州百姓、各县乡老、州县官吏、营田户代表……所有人都被要求到场。
赵怀安要让他们亲眼看看,敢贪他粮食的下场。
高台上,赵怀安紫袍金甲,端坐正中。
左右是王铎、张龟年等幕僚,身後「呼保义」大旗猎猎作响。
台下,跪着一排囚犯:
丁义贵、赵文礼,孙秉……还有另外七名从各州县抓来的贪官污吏,一共十一人。
赵怀安起身,走到台前。
「寿州的父老乡亲们!」
他的声音通过背嵬传话,响彻全场:
「今日,我要在这里,公开审判这些蛀虫!」
他指着跪着的囚犯:
「这些人,吃着我的俸禄,拿着百姓的血汗,却干着挖墙脚的勾当!」
「芍陂之粮,关乎六州生计,关乎万千百姓活路!」
「他们却敢贪墨军粮,篡改文书,倒卖挪用!」
「你们说,该不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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