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裹挟 (第2/3页)
稳住高骈,自己这边则静观其变,等待何惟道的消息,再做後面打算。
三日後,寿州,还是吴王府书房。
这一次是黑衣社都指挥使何惟道风尘仆仆地从扬州赶回,身边还跟着一个沉稳的年轻人,正是他得力副手、同时也是扬州站实际负责人杨延昭。
「主公,查清楚了。」
何惟道没有废话,直接禀报:
「张瑰叛逃,直接原因确实是吕用之。」
赵怀安示意他坐下细说。
何惟道继续道:
「近些年,淮南军编练扩军,军纪尤差,高骈就以吕用之来整肃军纪。」
「可那吕用之明着在军中大肆抓捕所谓贪墨、懈怠军将,实则是排除异己,安插其亲信党羽。」「被抓者,轻则革职下狱,重则抄家问斩,军中早就是人人自危。」
说完,何惟道示意了一下杨延昭,让他接着说後情。
杨延昭接口,他的声音平稳说道:
「这事出在张瑰身边一位心腹部将,名叫方清,负责江防缉私。」
「这人素来耿直,之前几次抓过一些扬州豪商的私船,吕用之曾经给条子让他放人,他都没理会。」「上月,吕用之突然下令,以勾结江贼、私贩军资的罪名锁拿方清。」
「张瑰多方奔走求情,甚至求到高骈面前,但高骈沉迷丹道,万事皆委於吕用之,不予理会。」「三日前,方清被斩於扬子江畔,罪名坐实。」
「而方清被杀当夜,其部众悲愤不已,又恐吕用之接下来清算到张瑰乃至他们头上。於是……」杨延昭顿了顿:
「他们裹挟了张瑰。」
「裹挟?张瑰是被裹挟走的?」
赵怀安挑眉。
何惟道肯定道:
「据我们在淮南水师的内线回报,张瑰起初并不愿叛逃,甚至当夜还试图弹压部众。」
「但军心已乱,群情激愤,加之对吕用之的恐惧深入骨髓。」
「士卒们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另寻生路』为由,半逼半请,将张瑰架上主舰,趁夜斩断缆绳,扬帆东去。」
「张瑰见事已至此,无力回天,只得顺从。他们原本是要沿江北上的,或投咱们,或投北面荆南,但当时刮了大风,直接把他们的船队吹到了江心瓜洲上。」
「镇海水师在瓜洲一带巡防甚严,将其截住。而张瑰与周宝旧识,便顺势投了镇海。」
听了这番话,赵怀安和张龟年对视一眼,惊讶道:
「张瑰还曾想着投咱们?」
何惟道点头,晓得里面的复杂了。
赵怀安也默然了。
不过,仔细一想,如张瑰这样的江防大将竟被部下裹挟而叛,可见淮南军心涣散、上下离心到了何等地步。
看来吕用之的倒行逆施,高骈的昏聩放纵,真是到了一定程度了。
於是,他先是问道:
「老高反应如何?」
何惟道脸上露出一丝古怪:
「暴跳如雷,据闻在迎仙楼摔碎了最心爱的玉盏,但後续并无动作,我就带人返回汇报。」赵怀安叹了一口气,他了解老高,这人面子比天大,那周宝收留了张瑰,他一定是要报复的,就是不晓得这一次会不会引起两面的全面战争了。
想到这里,赵怀安对张龟年说了句:
「将飞龙、飞虎、飞熊三军集结到城内,动静不要弄大。」
「而这一次已经编练好的新军也加快形成战斗力,随时应对後面的变局。」
张龟年点头。
如今局势,已经不能将老高当成正常人了,他必须有所准备。
而局势之变化也确实如赵怀安所想,向着更差的一边发展了。
几乎是与此同时,扬州,迎仙楼。
此地所在本也是扬州名景,因为临江而处,视野开阔,所以常有游客来此,见大江奔潮,心情壮阔。但自高骈痴迷道术,在这里建立迎仙楼,这里便成了他炼丹斋醮、接见「神仙」的场所,别说是普通老百姓了,就是寻常文武已难踏入。
此刻,楼阁最高处,香菸缭绕,丹炉微红。
高骈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坐或欣赏江景,他面色铁青,来回踱步。
一旁,道士打扮的吕用之垂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嘴角抿着,显示他心情也不怎麽好。「废物!都是废物!」
高骈猛地停步,指着垂首站在下首的高祝骂道:
「你养的好儿子!结的好亲家!」
「张瑰那畜生,竟敢叛我投敌,让我淮南成为天下笑柄!」
「你这副使是怎麽当的?连个姻亲都管不住!」
高祝年近五旬,这些年在江淮过得实在舒服,人早就发福了。
此刻听得兄长大骂,他满头大汗,连连躬身:
「兄长息怒,是弟管教无方,弟有罪……可那张瑰叛逃,实出突然,杰儿他、他也不知阿……」「不知?」
高骈更怒:
「他枕边人是谁家的女儿他不知道?张瑰早有异心,他这做女婿的就没有丝毫察觉?我看你们就是串通一气,欺我老了,糊涂了,是吧!」
这话就说得极重了。
高祝吓得噗通跪下:
「兄长明监!弟与杰儿对兄长、对淮南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张瑰之事,实是……」
他话到嘴边,瞥见吕用之阴冷的目光,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
「实是那厮包藏祸心,这人隐藏极深……」
因为高祝没乱说话,所以吕用之这才慢悠悠开口:
「白云天官,暂且息怒。」
「张瑰负恩叛逃,固然可恨,但高副使是忠心的,能信任的。」
「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此事,挽回我淮南声威。」
「若让张瑰这等叛将逍遥镇海,其他将领岂不效仿?天下藩镇又该如何看待天官你呢?」
高骈深吸一口气,复又坐回:
「以你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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