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裹挟 (第3/3页)
,该如何?」
吕用之捻须道:
「镇海周宝,向来不服节帅号令,觊觎淮南久矣。」
「此次收留张瑰,就是此人野心昭昭。」
「依贫道看,当遣一上将,率精兵强舰,直抵瓜洲,向周宝要人。若他交出张瑰及其部众、舰船便罢;若不交……」
「便以雷霆之势,击之!也好让天下人知道,背叛天官、藐视淮南者,是何下场!」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高祝,犹豫了下,还是说道:
「对镇海动兵?那吴王赵怀安那边要不要……打个招呼?」
吕用之眼神带着厌恶,冷冷道:
「我们给赵大打招呼?」
「没有使相,他赵大能有今日?且不说,那赵大是小儿辈,就说这事是我们淮南和镇海的仇怨,和他赵大有什麽关系?」
高祝心里还有有想法的,但见上面兄长不说话了,他也就不说了。
此时,吕用之继续语气笃定:
「何况,只需速战速决,拿下瓜洲,逼周宝服软即可,并非要吞并镇海。」
「此战也是重振我淮南威风!也让赵大看看,如今东南,还是咱们说了算!」
高骈被说动了。
他近年越发看重颜面,张瑰叛逃让他觉得大失颜面,急需找回来。
而且他也不担心自己和周宝的冲突会让赵怀安有机可乘,这人他太晓得了,干大事却惜身,为了羽毛,畏首畏尾。
自己近年来也的确不顺。
随着老张战死,麾下诸将似乎越发跋扈,自己这些年来,用吕用之这些人来削弱下属和自己这个弟弟的威胁,将他们分而治之,用以巩固自己的权威。
是的,眼前的高祝让高骈感到了威胁。
不是因为高祝的能力,而是他的年龄和他的两个儿子。
岁月不饶人,自己老了,而高祝却当年,尤其是他的儿子高杰雄壮英气,高霸壮勇,皆是好汉,反观自己的这些儿子虽多,却各个是孬种。
哎,真是何其不公啊!
这种情况下,外面诸将心思能不变吗?
现在出了张瑰这件事,也不是全然是坏事。
他正好可以藉此用兵镇海,既能挽回声望,又能震慑内部,似乎一举两得。
於是,高骈看向了犹自跪着的高祝,冷声道:
「听见了?此事因你而起,便由你去办!」
「你点齐水师,去瓜洲向周宝要人!若要不回人,你也不用回来了!」
高祝浑身一颤,心中叫苦不叠。
他对军事一窍不通,更清楚周宝不是善茬,此去凶多吉少。
但见兄长盛怒,吕用之虎视眈眈,他不敢反驳,只得叩首领命:
「弟……遵命。」
吕用之又补充道:
「为保万全,可令都知兵马使梁缵率步骑为後援,屯於扬子津,以为声援。」
梁缵是张磷战死後,有数的宿将,有他在後,高祝也能多几分把握。
高祝听了後,心里这才有了底。
而上首,高骈犹豫了下,但还是点头应允。
消息很快传回寿州。
「高祝率水师南下,梁缵步骑为後继?」
赵怀安得到何惟道的後续密报,眉头紧锁:
「高骈真是……老糊涂了!」
「那周宝也是悍将,如果是发文来要,没准还能要回,可现在直接动兵,他如何会交人?」这会,王铎颇有点忧心忡忡:
「大王,那高祝无能,就算有梁缵为助,但怕是不能完全掌控局势。」
「若是两方冲突,无论胜负,江淮必乱。」
「漕运一断,商路受阻还在其次,若战火蔓延,波及我境,则我藩刚刚有眉目的新政大业,恐要波折!不过王溥则是这样说道:
「但这未尝不是咱们的机会。」
「这一次,高骈若受挫,或周宝反击得手,淮南内部可能因此爆发。」
「无论是吕用之趁机进一步揽权,还是别的地方将领乘势而起,总之淮南必乱。」
「倒时,我藩只需出兵一师,就可趁势夺取淮南!彻底全取江淮之地!」
赵怀安听了後,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东南方向。
接着他摇头道:
「淮南现在还不能乱!乱了,看似对我有好处,其实没好处!」
「我藩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新政推行六州,如此深修内功,而淮南乱了,我就算最後有尺土所得,却得不偿失,只是吃个夹生饭。」
「所以,这件事我们不能坐视。」
「老高可以糊涂,吕用之可以弄权,但江淮不能乱,漕运不能断,我吴藩的根基更不能被动摇。」张龟年若有所思,问道:
「大王之意是?」
「咱们两手准备。」
「一边以咱们吴王府名义,分别给高骈和周宝去信。」
「给老高的信,语气再谦卑一些,表明愿意从中说和。给周宝的信,也带着点提醒,点明收留叛将本身就理亏,这件事还是要给淮南一个交代。」
「告诉他,我赵大毕竟是高使相的旧部,如真有一万,我肯定是要为老高张目的!」
其实在高骈和周宝两边,赵怀安和周宝是有绝对的利益冲突的,因为现在赵怀安的霸府所在润州就在周宝手上。
而这半年来,周宝那边一点反应没有,显然是不想给的。
所以,这种情况下,赵怀安当然要压一压这个周宝,让他不要太狂!
最後,赵怀安是这样说的:
「总之,我吴藩愿从中斡旋,保东南安宁。」
「而另外一手,就要做好准备,一旦两面真打起来,淮南生乱,我们必须立刻出兵,将战火挡在寿州和庐州之外!」
说完,赵怀安眼神也带着了点笑意:
「我刚刚说这淮南是一碗夹生饭,但时候到了,就算是夹生饭,该吃也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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