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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零四章 :地煞(加更,求月票) (第2/3页)

不安。」

    「一旦使君你高举旗帜,只需修书一封,彼辈必群起响应!」

    高祝不说话了。

    忽然,那边韩归范也跟着开口了,一如既往的沉稳:

    「使君,郑杞所言,虽有些……激进,但大势如此,不得不虑。」

    「吕用之一党,已非疥癣之疾,实乃心腹大患。」

    「如今他们掌控使相,把持府衙,下一步恐怕就要对使君你们这些族亲下手。张瑰是第一个,绝不会是最後一个。」

    程朴也擡起头,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无踪:

    「某在扬州还有些故旧,近日传来消息,说吕用之正在暗中排查各军将领与使君的往来……尤其是,与使君往来过密的。」

    听到这话,高祝手指一僵。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夹杂着马蹄声和呼喝。

    高祝神色一凛,韩归范已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开一角帷幕向外望去,随後出帐。

    片刻後,他又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使君,是吕师雄……他带着一队察子来了,说要巡视江防。」

    「吕师雄?」

    高祝终於绷不住了,大骂:

    「吕用之的这个义子,一个靠着献妻妹给诸葛殷当鼎炉,才爬上来的货色?他也敢来欺我?来我营中巡视?欺人太甚!」

    郑杞则是皱眉,低声道:

    「使君,来者不善。怕是吕用之不放心使君你久逗扬子砦,派他来盯着呢。」

    高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已恢复平静:

    「那就让他巡视,我看他能耍什麽花样!」

    说着,高祝走到帐门边,最後回头看了三位幕僚一眼,目光深沉:

    「你们刚才说的,我都记下了。但眼下……先拿下瓜洲再说。」

    帷幕掀开,热浪扑面而来。

    高祝眯起眼,看向砦门外那一队鲜衣怒马的骑士。

    为首之人一身锦袍,面白蓄着长须,人模人样的,正是吕师雄。

    他端坐马上,身後数十察子黑衣佩刀,同样高踞马上,一路入营,眼神倨傲。

    高祝脸上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吕巡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大热天的,快请入帐歇息,喝碗酸梅汤解解暑……

    他的声音热情洋溢,仿佛真在迎接上差巡查。

    在他身後,帷幕落下,韩归范、程朴、郑杞三人也出帐迎接。

    没一会,吕师雄带着数十骑一直走到了高祝面前,他乜着高祝,打量了下左右,忽然讥讽道:「高副使,使相让你去打瓜洲,你倒是在扬子戍躲了起来!」

    「你呀,让使相和真君,太失望了!」

    那边高祝脸上没有任何尴尬的样子,正从牙兵手上端来一冰好的三勒浆,就要捧给吕师雄,後者正要冷哼去接。

    忽然,外边一名信使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袍,手中漆筒上的火漆犹自鲜红。他滑跪在地上,高举着漆筒,大吼:

    「大捷!黑云都将杨行密已克瓜洲,俘获无算!」

    听到这话,高祝猛地擡起了腰,急步上前,抢过军报,光急速扫过那几行墨字,胸膛剧烈起伏,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却是让吕师雄觉得那麽刺耳。

    高祝哈哈大笑,手里的三勒浆直接就是一饮而尽,让吕师雄更是愤怒。

    但这会高祝哪里还在乎这小人物,意气风发:

    「好!好一个杨行密!不愧是我淮南猛虎!」

    说完,他转身对左右高声道:

    「传令!即刻在扬州戍设宴,我要亲自为杨都将庆功!所有参战将士,赏钱翻倍,酒肉管够!」随後,高祝才转身,对吕师雄笑道:

    「吕巡察,你可务必要来,不然本公会失望的!」

    三日後,杨行密亲率有功坐船返回扬子戍。

    刚下船,高祝竟亲自津口迎接。

    杨行密受宠若惊,慌忙下船行礼,却被高祝一把拉起,随後用力拍着杨行密,高兴得不能自已:「小杨此战,一日克瓜洲,大涨我淮南军威!」

    「好啊,就得这麽打!不然那周宝老匹夫,当真以为我淮南无人耶?」

    之後,高祝将庆功宴设在大帐,那吕师雄果然没来,显然是让高祝失望了。

    当夜,烛火通明,乐舞不绝。

    高祝高居主位,连饮三觥後,忽然当众宣布:

    「自今日起,海陵县及沿海三镇,尽付杨行密治下!」

    「海陵乃江海交汇之地,商船云集,盐铁之利甲於东南。」

    「以此为基,行密可广募壮勇,打造舟师,为我淮南再扬军威!」

    此言一出,杨行密等人激动坏了。

    原来海陵是之前高祝的本镇,不仅是税赋重地,更控扼长江口,南通闽越,东望新罗、日本。这高祝将自己的就食地直接分出一块最肥的给杨行密,是真的出了大腿肉了。

    所以,当场,杨行密就离席跪地,甲叶铿锵,激动大喊:

    「末将必肝脑涂地,以报使君知遇!」

    宴至深夜,高祝酩酊大醉,被侍从扶回内室时,犹自抓着杨行密的手喃喃:

    「有了海陵……行密,你当可大展拳脚……来日,这淮南……」

    「还要看你我!」

    「我非·……」

    他没有说完,便沉沉睡去。

    可高祝是睡着了,杨行密却被说得彻夜难眠。

    可高祝并不知道,同一封捷报,在扬州高骈的案头,却掀起了完全不同的风暴。

    三日後,扬州的迎仙楼内。

    「混帐!」

    紫檀木案几被一掌拍得震颤,笔架砚倾倒,墨汁泼洒在丹青上,将一只刚刚画好的仙鹤染得污黑。此刻,高骈须发皆张,眼中寒光如刀,扫过跪了满地的文武。

    「谁给高祝的胆子?谁给杨行密的军令?杀周质?他周质是周宝的亲侄!是镇海军衙内都知兵马使!」「现在周质一死,周宝必然是要和咱们拚命的!」

    堂下鸦雀无声。

    一些淮南将的内心却是完全弄不懂。

    不是使相要教训一下周宝吗?现在还怕人家来拚命?拚呗!我淮南藩坐拥雄兵八万,还怕一个周宝?这个时候,吕用之轻咳一声,出列拱手:

    「天官息怒,谁能想到周质会去瓜洲巡营呢。」

    「杨行密到底是有功的!」

    说着,吕用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而那周宝年老昏聩,内部倾轧,如今只是死了个侄子,未必敢真与我淮南全面开战。」

    也不晓得是不是那句「年老昏聩」刺激到了高骈,他猛地转身,忽然从案几上拿起几封书报,直接狠狠摔在吕用之面前,骂道:

    「未必?」

    「你自己好好看看!」

    「濠州毕师铎报,寿州方向,保义军日夜操练,然後是滁州李罕之密信,说庐州方向,有粮草大规模转运,恐有异动!」

    「现在赵大这条狼,已经盯上我们!」

    「而这个时候,我们和镇海军闹成这样,不是给他趁虚而入的机会吗?」

    被当众骂,吕用之却很淡定,甚至从容俯身拾起军报,略略一扫,还不以为意:

    「天官多虑了。」

    「赵怀安?纵是吴王,不过也是一介武夫,守着淮西几州穷地,能成什麽气候?」

    「他是虎狼不假,可咱们是鹰。」

    「鹰击长空,虎狼在地上跳得再凶,还不是任由咱们在他头上拉屎?」

    说着,吕用之直起身,声音压低,却带着蛊惑:

    「眼下正是他们清丈田亩的关键时候,那些豪强地头怨气冲天。」

    「咱们只需派几个得力察子潜入淮西,稍稍煽动,许以好处,保准让赵怀安後院起火,自顾不暇。」「届时,咱们先并镇海,再回头收拾保义军,整个东南,尽入天官囊中………」

    可不等吕用之说完,高骈竟然怒喝如霹雳炸响:

    「够了!」

    他抓起倚在案边的手杖,那是新皇帝即位後,让使者崔纬昭送来的,以示恩遇。

    和他的兄长不同,这位新皇帝,果然有些手段。

    此刻,高骈抓着这御赐的紫檀鸠杖,疾步走到吕用之面前。

    吕用之还欲争辩,高骈已怒极,手臂一挥,鸠杖带着风声狠狠砸下!

    「眶郎!」

    吕用之头上那顶镶嵌明珠、符篆的莲花宝冠应声落地,珠玉迸散,滚了一地。

    吕用之僵在原地,冠发散乱,脸上血色尽褪。

    再然後,就见高骈用杖头指着他,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狗奴,还敢乱吠!」

    「我早就晓得,那张瑰是被你下面的察子逼迫,为了个长江商卡,你竞然敢在我淮南水师中惹下此等大祸!」

    「本公一直等你自赎,哪晓得你一丝悔过没有,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赵大也是你说的?一介武夫?你是什麽东西!」

    「不过是靠我而有今日的狗奴,也敢乱吠我忌惮的人物!」

    「你如此小觑赵大,那是不是也觉得本公是个老物?老而昏聩?」

    「还有你手下那些人,干得事情,多少扬州富商被你们逼得举家跳河?你手下那个张守一,强占民田百顷,逼死佃户十七人!」

    「诸葛殷借做法事,勒索各县钱帛巨万!还有你吕用之,修这迎仙楼贪了多少钱,死了多少人?本公自有得找你算帐!」

    「还敢在这里狗叫?」

    高骈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吕用之则跟跄後退,额角冷汗涔涔。

    直到吕用之的後背抵上冰凉的柱子,高骈才停住,直接以单手擎着鸠杖,几乎戳到吕用之的鼻尖:「还不知罪?」

    「噗通」一声,吕用之直接跪倒在地,头扣在地板上,浑身都在发抖。

    而这一幕同样把来走过场的文武们看呆了。

    他们如何见使相这般狂怒?不过,好爽!

    看着平日踩在他们头上的吕用之,像狗一样瑟瑟发抖,他们就大感快意。

    现在,他们就想看吕用之怎麽死。

    但下一刻,高骈竟然又将鸠杖放下了,冷冷地看着吕用之,眼睛眯着。

    忽然,吕用之直接以头抢地,大喊:

    「使相,都是我失察,用之有千般罪……但用之绝无二心啊!」

    高骈冷笑,将鸠杖重重顿地:

    「绝无二心?你最好是!现在都滚!给我滚出去!」

    吕用之如蒙大赦,连滚爬出正堂。

    而在场的文武却都愣住了。

    就这?

    雷声大雨点小啊!

    此时裴钏想要出列说话,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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