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棋局 (第1/3页)
光启四年,二月,东南初定,天下汹汹。
赵怀安坐华盖殿,见黑衣社都指挥使何惟道,听天下诸藩形势。
“这麽说,孙儒算是彻底败亡了?”
何惟道恭顺回道:
“大王,朱温自去年冬与孙儒相峙於许昌城外,多日闭戍不战,忽然於正月十五,以庞师古为先锋,正面攻击孙儒所阵,後又以朱珍率精骑八百趁晨雾突袭孙儒大营右翼,直冲孙儒所在。”
“尔後朱温亲率两万五千主力压阵,孙儒军大溃,被俘斩一万五千,余众随孙儒退守长社。”“此战,其部主力几乎被歼,再不能威胁宣武。”
“是败亡了!”
何惟道说完,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每一滴的坠落。
片刻後,赵怀安喃喃重复,
“正月十五………”
“那天我们在过元宵。”
“正是。”
何惟道回道:
“此战宣武与孙儒战半年,孙儒部军粮尽,竟搜生口为人羊,肢解炙食。”
“也正是如此,孙儒部实不能战,才被宣武一战而破。”
赵怀安闭了闭眼,又问:
“朱温如何处置俘虏?”
“收编。”
何惟道语气鄙夷:
“朱温将一万五千孙儒降卒单独立营,号“定霸都’。”
“定霸都……”
赵怀安冷笑:
“好名字,这朱温也到底是朱温,什麽人都能用!”
他顿了顿:
“孙儒本人呢?”
“率残部千五百骑突围,退守长社。”
“但其麾下大将皆纷纷投了朱温,如今只余孙儒困守长社一城,部众离心。”
“如今也只是苟延残喘,不足为患。”
赵怀安叹了口气:
“这朱温多半是要对孙儒乘胜追击的,如今他东边打成一团自顾不暇,正让他得以收拾西边。”“待西面料定,到时候时溥怕就是危险了。”
“时溥现在扛王敬武、朱暄、朱谨三方围攻,战况如何了?”
何惟道不用看情报就从容回道:
“上月廿八,时溥率三万武宁军驻紮徐州九里山,阻击王敬武、朱暄、朱瑾三镇联军六万。”“可中途,王敬武突然称病,驻军沂州不前。”
“朱暄、朱瑾虽至,却各怀心思。朱暄欲取徐州北境丰、沛二县,朱瑾图谋徐州东境下邳。”“时溥看破二人算计,索性弃守九里山,集中兵力固守彭城。”
“尔後,其以徐州宿将李师悦为先锋,趁朱暄、朱瑾争抢外围乡邑时,率精骑三千突袭朱瑾大营。”“朱瑾猝不及防,中军被冲散,败退三十里。”
“朱暄呢?”
“朱璋见朱瑾败退,非但不救,反而急攻沛县。”
“待他拿下沛县,时溥已回师彭城,深沟高垒。”
“朱暄欲独攻彭城,连攻七日不克,折损三千余众,只得退守滕县。”
赵怀安缓缓道:
“所以……”
“这一次三镇伐徐,反倒让时溥各个击破了?”
“表面如此。”
何惟道却摇头:
“但时溥已是强弩之末。九里山一战虽胜,武宁军也折损数千。再加上战事多发生在徐州,兵灾祸害,粮草被掠,地方已是人相食。”
赵怀安闭了闭眼,又是人相食。
这乱世,真是人命贱如草芥。
“王敬武呢?”
赵怀安想起他了,问道:
“探到是真病还是假病了?”
“据沂州站的传报,王敬武并非真病,而是借病驻军沂州,坐观时溥与二朱相争。”
赵怀安点头:
“也是这个道理,淄青与徐州不接壤,要是徐州败了,只会增强泰宁军的实力。他也怕自己养出个大患来!”
说着,赵怀安还笑了下:
“这就是中原局势的复杂,今日是朋友,明日可能就是敌人了!”
“但现在这局面也好,时溥能稳住局面,我北面也不用多分心。”
“说说李克用那边的情况。”
“他和卢龙、赫连铎打了不少年了吧,还没个结果?”
“之前幽州内乱,李克用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的。”
原来,这事还有点说来话长,需从去年末幽州之变说起。
去年十月,幽州节度使李可举担忧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与河东李克用结盟,南北夹击卢龙,遂遣使赴镇州,说合成德王熔共伐义武,约定灭其兵,分其地。
王熔同意後,李可举命大将李全忠率军六万攻易州,成德出兵两万策应。十一月,李全忠裨将刘仁恭掘地道入易州城,卢龙军破城。
但卢龙军破城後骄怠,王处存趁夜遣三千士卒,身披羊皮,佯装羊群至易州城下。
卢龙守军争出掠羊,被义武伏兵突袭,大败。王处存复夺易州,李全忠粮草军械尽失,败退幽州。而那李全忠惧罪,索性率残部反袭幽州。
李可举猝不及防,举族登楼自焚。李全忠遂接管卢龙,三军推戴为留後,已向朝廷请节。
果然,何惟道说的话也印证了赵怀安的猜测。
何惟道回道:
“幽州易主,李克用那边尚未得知,只晓得趁幽州内乱之机,便亲率主力三万,猛攻赫连铎据守的云州。”
“激战五日,破东城,斩首三千。”
“赫连铎如何应对?”
“急向幽州求援。”
“但使者不知李可举已死,仍按旧例求援。而李全忠新得节度使位,正需立威,遂亲率三万精骑驰援,五日内抵云州北境。”
“这李全忠弑主夺位,急需军功稳固地位。救云州、败沙陀,正是立威良机。”
“据当时情报汇来,李克用以为来的是李可举旧部,判断幽州新乱,军心不稳,决定先破云州,再战援军。”
“遂令义儿李存孝率五千兵马阻援,自率主力加紧攻城。”
赵怀安问:
“李存孝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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