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二章 :初升之日 (第2/3页)
余人来回驰奔在空旷的原野上。
他们骑着土黄色的战马,马鞍两侧挂着箭囊和横刀,马蹄踏过黄土,扬起细细的灰尘。
这些骑队之间的距离是比较近的,这是为了方便骑语的传递。
不断有从前方战场奔下来的踏白在行军队列中穿梭,在向自己的主将汇报完军报後,只是简单取下水囊喝一口,便继续向北去追之前的袍泽。
而视野里,更广大的还是作为绝对主力的各营步兵,他们按照是四列纵队向前行进,每列之间相隔两步。
保义军的武士们士扛着步槊,槊杆搭在右肩上,槊尖朝後上方斜指。
初升之日照在槊尖上,反射出细碎的银色光点,连成一片,像是河面上破碎的波光。
小队的的驮马上都背负着各营的衣甲,这会即便是被卷成一卷一卷,但上面的甲叶都还是随着马蹄的步伐发出有节奏的碰撞声。
「哗啦、哗啦、哗啦……」
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声如涛浪。
在他们的身边,各都直属的骑队这会也牵着战马,行走在旷野上,他们兜鍪上的翎羽在行进中微微晃动。
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卷起地面上的枝叶和尘土,在数万双脚和马蹄的搅动下,升腾成一片灰黄色的烟尘幕帘,笼罩在军队上空。
烟尘并不浓密,大约两三丈高,风大的时候会被吹散一部分,露出下面绦红的人影和闪亮的兵器,但很快又被新的尘土覆盖。
每隔一刻钟,短哨声从不同的营中依次响起,然後又再次消失。
视野之中,除了人、马、旗、甲和尘土,再无其他,枯燥荒凉。
远处的地平线上,偶尔有单只的飞鸟掠过,很快又消失在天际。
从涡水到河间地中央,自然是不可能一口气走到的,於是各营都在按照自己的节奏调整着休息时间。
……
保义军走一段,便休息一段。
行军号令传下去,各营依次停下,在旷野上散开成一个个小方阵。
谢彦章所领的营,是王进中军都督府下辖的前军卫右都第三营,满编二百四十二人。
此时他们正停在一处废弃的坞壁旁。
那坞壁是夯土筑成,四角原本有望楼,但早已坍塌,只剩下几截歪斜的木柱。
外墙被风雨侵蚀出许多裂缝,墙根下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蒿。
坞门早已不见,门洞大开,里面空荡荡的,地上到处都是干硬成壳的粪便。
但你要说没人吧,这避风的角落边还堆着几片灰烬,显然昨夜这里还有人在宿此营,只是不知道是流民还是宣武军,亦或者是单纯想来发战争死人财的狩团。
谢彦章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後的护兵,也不进坞壁,就在门外的一棵枯柳树下站定。
他摘下铁兜鍪夹在腋下,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後转头看了看身後正在散开的队伍。
部下们按照旗队的编制,在坞壁外的野草地上,各自找了一处席地而坐。
然後在各自什将的命令下,这些保义军的武士们便解开腰间的乾粮袋,取出里面的干饼或饭团,然後有的则从水囊里倒水,有人则直接走到坞壁旁那口早已乾涸的水井边,探头往下看看,又摇摇头走开了。
没有人喧譁,偶尔有几句简短的交谈,声音也压得很低,很快便沉寂下去。
谢彦章的牙兵在枯柳树下铺开一块油布,放上一壶水、一包干粮,又递过来一双筷子。
谢彦章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沿着坞壁外围走了一圈。
他走得不快,目光在墙体和周围的地面上扫过,偶尔蹲下身,用手指拨弄一下地上的碎瓦片,又站起来继续走。
他的护兵跟在他身後三步远的地方,也不说话。
那坞壁规模不大,墙基大概有三十步见方,能看出当年曾是一土豪家的寨子。
朝南的一面墙塌了半截,塌口处堆积着褐色的土块和碎砖,上面已经长出了青苔。
北墙保存得稍好一些,墙头上还残留着几块陶片,大概是当年的瓦当。
墙外有一道浅沟,已经被枯叶和泥土填塞了大半,只留下浅浅的凹面,还能看出当年护沟的轮廓。
谢彦章走到之前的那处避风口下,他蹲在地上用手指蹭了蹭灰烬,若有所思,然後转身往回走。
回到枯柳树下时,麾下的四个队将已经等在那里了。
四人都是二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当打之年,脸上有汗,却没有多疲惫。
这会见谢彦章过来後,四人将兜鍪捧在腰间,腰背挺直,微微收起下巴,然後右手成拳,向谢彦章行军礼。
谢彦章在油布旁坐下,然後示意四个队将也坐。
四人包括营直属扈将一并围坐在谢彦章的左右。
谢彦章先是端起水壶喝了一口,然後拿起一块干饼,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身边一个队将。
「吃吧,边吃边说。」
那队将接过去,没有推辞,咬了一口。
干饼是用杂粮面做的,里面掺了些盐和乾菜,嚼起来很硬,但味道不算差。
其他几个人也拿着油布里的乾粮,就着酱菜开始干嚼。
几个人就这麽坐着,慢慢吃着乾粮,偶尔喝一口水。
风吹过来,带来远处马粪和干土的气味。
谢彦章一边嚼着干饼,一边看着前方那片旷野。
那边依旧有部队在往北走,但同样有一些靠在谢彦章这边的休整点休息。
即便已经在保义军呆了不短时间了,他也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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