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四章 :项王庙 (第2/3页)
郭瑰立刻凑了近来,蹲在张归厚身边。
「我有一个法子,但需要你带两个兄弟冒点险。」
张归厚说着,用马鞭在地上画了个简略的示意图:
「你看,那座庙所在的位置,正好扼住了咱们大军向预定战场开拔的侧翼。」
「必须要拔掉它!但我们现在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
「这决定了我们是直接吃掉它,还是回头调兵来打。」
郭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着张归厚的下文。
张归厚继续说下去:
「我打算这麽干。我带剩下的人,从这里直接往庙门方向跑一趟。」
「我们故意露出行迹,让庙里的人看见我们。我们不做停留,直接从庙门前跑过去,绕到庙东边的那片林子里消失。」
「庙里的人看到我们这四十来骑,必然会猜测我们是保义军的探马,他们可能会派人出来追击,也可能会加强戒备。但无论如何,他们的注意力都会被我们吸引过去。」
他顿了顿,看着郭瑰的眼睛:
「而我要你做的,就是趁着他们的注意力被我们引开的时候,带上两个最精干的兄弟,从东边那条乾沟摸过去,潜进庙里,给我把里面的人数摸清楚。」
「不需要和任何人交手,只要看清里面的兵力配置,骑步多少,披甲多少,弓弩多少,墙头和屋顶有没有布置射击点。看清楚了,就撤回来。」
郭瑰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些,但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又细问了一句:
「都头,我是这麽想的,按道理,敌军这个时候应该是不晓得我军主力已经渡河北上了。」
「这从咱们刚刚遭遇的那支敌军探马的状态就能看出,明显非常松散,没有任何警惕。」
「而现在,在靠近敌军本阵的这里,敌军明明已经在这里重建了壁垒,却偃旗息鼓,甚至之前要生火做饭也被熄灭了。」
「这说明什麽?说明敌军晓得咱们在附近!」
「只是既然晓得咱们在这,为何这般鼠辈做派,末将没想明白,都头你怎麽看这事呢?」
张归厚想了想,是这样说的:
「我也弄不出个头绪。」
「不过这不重要,只要咱们拿下这里,就自然晓得答案了。」
郭瑰点了点头,转身点了两个最老练的部下,都是攀爬和潜伏的好手。
三个人把身上多余的零碎物件解下来,只带了短刀,又各自把靴底用破布缠了几圈,以减少走动时的声响。
张归厚看着他们准备妥当,站起身来,拍了一下郭瑰的肩膀,只说了两个字:
「小心。」
郭瑰咧嘴笑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说完,三个人便弯着腰,借着灌木和枯草的掩护,向东边那条乾沟的方向摸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草浪中。
张归厚不再耽搁,转身下了坡,给新换的马紧了紧马肚带,检查了一下铁鞭在马鞍旁的固定是否牢靠,然後他翻身上马,环顾了一圈正在休息的部下。
「上马!」
他低喝一声。
那四十六名骑士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有的在把最後一口乾饼塞进嘴里,有的在把水囊挂回鞍袋。
他们纷纷翻身上马,动作带起一片甲叶碰撞的哗啦声。
有人把马槊和盾牌重新端好,有人则把角弓的弓弦重新挂上。
张归厚勒住马,朝庙宇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
他一抖缰绳,战马迈开步子,先是快步,然後逐渐加速,沿着一条略有些弧线的路径,朝着庙宇的东南方向跑去。
他身後的四十九骑紧随其後,马蹄踏过泥土,扬起一条灰黄色的尘土尾巴。
四十六匹马,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汇成一片沉闷的、持续的低沉轰鸣,像是远处隐约的雷声。
风吹动他们的披风和衣袍,绦红色的军袍在午後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醒目。
张归厚没有回头。
他压低身体,让马的重量均匀分布在四蹄上,保持着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
他能感觉到身後的骑士们跟得很紧,马蹄声始终维持在一个稳定的节奏上。
他们从庙宇东南方向大约两三百步的距离处切过,正好让庙墙上的人能够清楚地看到他们那一身绦红色的军袍和盔甲的反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仿佛看到庙上的墙头有几个人一闪而过,於是他心中有数了。
他没有减速,带着队伍继续向庙东侧那片稀疏的树林方向跑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那片林子的阴影之中。
他找了一处能遮蔽马匹的洼地停下,让所有人下马休息,等待郭瑰的消息。
而此时,在庙宇西侧的那条乾沟里,郭瑰正带着赵四和刘满,贴着沟底,缓慢而无声地向东墙摸去。
乾沟大约膝盖深,他们三个人呈一条直线匍匐向前。
每匍匐一段,他们都会停下,侧耳倾听片刻,果然听到了庙里传来了动静。
有人在奔走,有人在压着声音在叫,他还听到了马匹的嘶鸣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
但这一切都在庙的前院和正门方向,东墙这边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人声,也没有脚步声。
他们摸到了乾沟的尽头,也就是距离东墙大约三十步远的一丛枯灌木後面。
郭瑰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的草丛,探出半个头。
东墙就在他前方大约三十步的地方。
墙体由夯土和碎砖筑成,大约一人半高,墙面布满裂纹。
其中有一段墙体的底部明显凹陷进去,藉此可以很顺利地翻入庙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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