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四章 :项王庙 (第3/3页)
庙里面的嘈杂声和脚步声还在持续,显然庙里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南面的主方向,东墙外成了一片被忽略的死角。
郭瑰回头朝部下打了个手势,三个人从灌木丛後无声地翻出,弓着腰,贴着地面,沿着墙根快速移动到那段松动的墙体下方。
郭瑰蹲下来,先用一只手探了探那墙壁的凹陷是否稳固,然後踩着一个点,只是用手指抓着其他凸起的地方,然後一使劲就攀住墙顶的边缘,接着手臂猛地一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壁虎般无声地翻上了墙头。
他没有急着跳下去,而是先趴在墙头上,稳住了呼吸,眯起眼睛,静静地观察了整个院落一眼。
……
片刻後,郭瑰回来了,还是三人,而在他们的身後,那庙宇忽然就陷入巨大的嘈杂中,听着像是战马在哀嚎。
原来,郭瑰在潜进庙宇後,发现庙前的空地上养了几十匹战马,他二话不说就将这些战马砍伤,然後趁着里面大乱,带着部下再次翻越了出来。
而等他奔到张归厚这边,脸色凝重,汇报:
「都头,的确如你所料,敌军加固了庙宇,外面看着残破,但实际上非常坚固。」
「而在混乱中,我抓了个舌头,这人招供敌军在庙宇有一百二十六人,我自己也粗粗算过,被战马惊出来的,至少有八十人,但庙宇房间内还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不过想来那舌头说的是实话。」
「对了对头,还有个事也是从这个舌头嘴里敲出来的,原来这里就是一座宣武军布置的戍点,我们之前袭杀的那支队伍就是从这里出发的。」
「当时咱们和那些探马厮杀时,敌军是有暗哨的,所以立刻就飞马传报後方。」
「而这支部队的营将之前是配合此前探马将的,在传完紧急军情後,他既不敢撤离此地,又担心会被咱们的主力发现,所以就将旗帜和痕迹遮掩,意图蒙混过去。」
张归厚若有所思,这样就能解释为何之前那支探马是选择战斗而不是选择逃跑了,原来後面有人啊!
同时,他也晓得敌军主帅很快就晓得保义军大军开拔到河间地这边,那麽大战也就快来了,那眼前的庙宇就更要拿下了!
於是,他对郭瑰说:
「敌军人数比我们多,又占据险要,不是我们能强攻的。」
「这样……」
说着,他对另外一个牙将孙信道:
「你立刻回去,快马回报後方,只要遇到任意卫司,就说我部踏白在正前方一座废弃的庙内发现宣武军驻紮,约八十到一百一十人,占据了有利地形,请求立刻派兵前来拔除。」
「你告诉他们,我建议调动至少一到两个营的部队赶来,要能攻坚打硬仗!」
「我会带着我们的人留在附近,盯住那庙里的人,保证他们一匹马、一个人也跑不掉。」
孙信应了一声,接过递来的水囊猛灌了一口,然後把一个干饼塞进怀里,转身冲下土坡,翻上马背,带着另一个踏白,沿着来路向後方驰去。
张归厚和剩下的踏白骑士们则缓缓散开,又找了一处树林,将马匹牵到沟底藏好,然後派人分散在几个隐蔽的位置,轮流监视着那座庙宇的动静。
张归厚找了个能遮风的土坎坐下,把铁鞭横在膝上,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慢慢地嚼着。
他一边嚼着饼,一边观察着头顶上那些千奇百怪的云,在心里推算着附近部队赶到这里所需要的时间,以及天黑之前够不够打完这场仗。
大概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太阳已经偏西,光线变得柔和了一些。
张归厚听到了从南边传来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他站起身,拨开面前的一丛灌木,向南望去。
南边的地平线上,一支队伍正在快速接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骑着马的年轻将领,身穿绦红色军袍,没有披重甲,腰间挎着一把直刀,背上背着一张骑角弓。
他身後跟着黑压压两三百人的队伍,队列整齐,步履沉稳,排成两路纵队沿着一条相对干硬的土路朝这边走来。
张归厚认出了那年轻的军将,正是葛从周的义子谢彦章。
说实话,在保义军中,出自草军系统的军将着实是不少的,甚至不少还做到了重将,就比如李重霸。
可正因为如此,军中因为乡缘、同学有各种各样的山头,却没有一个是敢称是草军山头的。
但不称不代表在别人眼中就没有,於是这些草军降将就更加忌讳,和谁走动,都不会和昔日战友走动。
所以张归厚即便之前认识谢彦章,这会也是好久没见过了,只是听他义父说过一嘴,说也去了金陵武备学堂了。
要这麽说的话,这谢彦章和自己还是同学了。
谢彦章也认出了张归厚,他连忙下马,对军衔更高的张归厚行礼:
「前军卫右都第三营,营将谢彦章见过都头,我部满编二百四十二人,听都头指示!」
张归厚行了下军礼,看着谢彦章,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把手往那庙宇一指:
「那庙内有百余宣武军,占据此险要,我们要将那打下来。」
然後他看了看谢彦章後面的部下,问道:
「你有二百多人,敢打这庙吗?」
谢彦章毫不犹豫,行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张归厚点点头,忽然想起来,便问旁边的郭瑰:
「对了,你进了里面,晓得这庙叫什麽名字?」
对此记忆深刻的郭瑰说了这样一句:
「项王庙!」
「供奉祂,西楚霸王项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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