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百一十九章 :从龙  创业在晚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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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九百一十九章 :从龙 (第1/3页)

    此时,西线那边,韦金刚已经追出半里。

    他本来是冲朱珍去的,可真正追起来,才晓得这仗已经乱到什麽地步。

    宣武军溃兵从庞师古阵後、朱珍大纛前、辎重队里一齐往西挤,各类军卒全部丢盔卸甲,扯掉军袍,向着汴州方向狂奔。

    泥路上到处都是人。

    有人摔倒,後面的人便踩过去;有人骑马被旁边的步卒袍泽哭喊着请求带他一程,直接被後者砍死。

    但这些人,保义军都没有去追,而是按照追亡的操典去攻击那些还举着旗,正试图收拢队伍的部队。

    这一点和很多藩军不同,过往的追亡战术,追兵们都会避开那些还能保持阵型的队伍,而是对溃卒追杀。

    比如当年宛城之战,曹军大败,诸军皆奔,唯有于禁严整安然撤军,这固然展现于禁的将风,更是因为张绣所部只追击溃兵,而放过可能造成损失的于禁。

    但赵怀安却自立军以来就严格要求部下,追击必先击整!

    道理也不复杂,就是通常情况下,追击部队也会是以散兵形态追击,如果敌军大溃退了,却依旧有部队不溃,那你散开追击就会非常危险,随时可能被人家逆风翻盘。

    另外一点就是作战心态上的,那些溃退的敌军武士实际上早已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甚至很多都不用杀,自己就会逃亡回家,或者死於道野。

    但那些严整撤出战场的部队就不同了,无论是勇气还是建制,这些人都会被再次组织起来,形成新的抵抗力量。

    这其实也是後世蒙古军的战术,就是只有将战场上所有成建制的抵抗都击溃後,才开始收割战果。

    此时,韦金刚看见一面小朱字旗还在乱兵中移动,立刻吼道:

    「取那旗!」

    於是,二十余名保义骑士从左侧绕出,直向那旗扑去。

    旗下还有七八十宣武军,见保义骑来,竟没有散,反而以车为障,举槊迎上。

    一个宣武队头站在车後,嗓子都喊破了:

    「别跑!往这里聚!」

    「聚起来还有活路!」

    话音未落,一支弩矢从斜侧射来,正中他脸面。

    那队头仰面倒下,旗手还想扶旗,保义军一骑已经撞到面前,马胸顶翻车辕,骑士俯身一刀,把旗手连肩带臂劈开。

    小朱字旗落地,周围宣武军再撑不住,轰然散了。

    此时已经战果丰厚的韦金刚本想继续追,可中军令骑到了。

    「卫将,大都督令,停止追击,收拢俘虏!」

    韦金刚一把扯住缰绳,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前方无数溃卒向西奔,只觉得满地都是功劳,满地都是血债,若不追尽,心里实在难平。

    可军令既下,他还是咬着牙,举刀喝道:

    「收队!」

    「以旗聚拢!」

    「谁再往前乱追,回来先吃军棍!」

    几个已经追红眼的武士还想往前冲,被牙兵上去一人一脚踹翻,才勉强收住。

    另一边,李简也在收队。

    他比韦金刚更知道不能散,因为他今日在西线差点被庞师古给干翻了,若不是史敬思和孙、霍两部来得正是时候,他恐怕都凶多吉少。

    所以李简追出去一段後,眼见麾下各都旗号被溃兵冲得有些乱,便亲自下马,站在一辆翻倒的辎重车上,扯着嗓子喊:

    「各都向本旗靠!」

    「不要头也不要马,先把队伍收回来!」

    「谁拿了敌旗,送来!」

    不多时,几面宣武旗被送到他面前。

    有王檀部的,有柳存部的,还有一面残破的朱字小旗,只是不晓得是哪个朱了。

    李简看了那面小旗一眼,没说什麽,只让军吏收了。

    这时候,战场上最热闹的地方反而不是追击处,而是宣武军辎重队那边。

    其实说来这些宣武军辎重军也是悲催,他们本就是落在後面,一路上被催得气都喘不了一口,将物资军需往前线上送。

    然後好了,物资是送来了,本军却直接崩溃了,而他们是正好将物资送给了保义军,自己还落得成了俘虏。

    此时,这些辎重就散在战场北面,此前孙传威的部队因为要追击,所以也没管这些辎重,只在车营插了个旗帜,就让这些宣武军的辎重随夫自己呆在别动,便就这样接收了。

    而好笑的是,这些随夫们真就没动,死死攥着那些保义军发的旗帜,惊恐地看着战场上那些昔日的高贵武士一个个被保义军踩在泥浆里砍掉了首级。

    这就是保义军吗?

    ……

    向的西路上,最先乱起来的不是宣武军的步卒,而是马。

    那些从朱珍大纛前溃下来的战马,有些还驮着死人,有些拖着断镫和半截缰绳,在泥路上横冲直撞。

    一个宣武军汉本来扶着同袍往西走,听见身後马蹄急响,刚回头,便被一匹失了主人的战马撞在腰上,整个人飞进沟里,半天没爬起来。

    他那同袍只看了一眼,便松开手,踉踉跄跄继续向前。

    後面有人骂他:

    「你不救人?」

    那人头也不回,只喘着气道:

    「我救他,谁救我?」

    这就是人性。

    暮色下,这些宣武军败卒沿着土道、西沟、田埂、桑林四处奔逃。

    白日里他们还是成队成营的武士,甲叶相击,旗帜分明,可到了这时,许多人已不认得自己的队头,也不认得自己的旗。

    这会只想逃得远远的,可这地方哪里又那麽容易离开呢?毕竟乱世中,好人实在不多。

    一个宣武都头带着十几人冲进一片麦地,想从麦地斜穿到西边小路。

    他们刚跑进去,麦地里忽然响起一声口哨,紧接着两侧伏起十几个拿叉、拿柴刀的流民。

    那都头反应极快,一刀劈翻最前面的流民,又大喊:

    「结队!别散!」

    可他身後的军汉早已没了胆气,听见麦地里四面都有动静,只顾往前挤。

    有人被麦茬绊倒,有人踩着同袍脊背过去,还有人慌乱中挥刀,把前面自己人砍在肩上。

    流民不敢正面硬撞,只在麦地里乱喊:

    「保义军来了!」

    「跪下不杀!」

    「前面有骑军!」

    这些话真假混在一起,直接摧毁了这些败卒的心智,他们本来还能跟着都头往外杀,一听这会,阵脚立刻就散了。

    那宣武都头怒得眼睛发红,抓住一个要跑的军汉,反手一刀砍在他腿上,吼道:

    「谁跑谁死!」

    可他这话才出口,一支从暗处射来的猎箭紮进他腮下。

    箭不深,却卡在颈肉里。

    这都头伸手去拔,拔到一半,麦地里三个流民一拥而上,一个抱腰,一个抱腿,还有一个举着锄头照他後脑猛砸。

    第一下砸在兜鍪上,只砸得他眼前发白。

    第二下砸偏,落在肩甲上。

    那都头怒吼一声,竟把抱腰的流民撞翻,正要挥刀,脚下却被人用镰刀勾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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