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百二十五章 :天和  创业在晚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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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二十五章 :天和 (第2/3页)

    「而他们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感念主公庇护一方,稳定宣武的恩情。」

    「可若是这黄河一决,便是亲手断了这份恩义。」

    「即便退守洛阳,退回长安,那以後却也难踏入中原一步!」

    朱温的脸色渐渐沉了。

    没想到,素来和敬翔相左的李振也在此时开口:

    「主公,决河确实可以暂阻吴军,但後患太大。」

    「赵怀安向来以仁义收买人心,若主公决河,他必然藉此大做文章。到时候汴州百姓不但不会怪吴军来犯,反而会将一切灾祸都算在主公头上。」

    听到这话,敬翔眉头一皱,难道不算在主公头上,还算在保义军头上?这话怎麽听得怪怪的?

    那边,李振继续道:

    「而且河水未必能够完全挡住赵怀安。他若从陈州、尉氏方向北上,仍可以绕到汴州西南。」

    「如此,主公既失了汴州人心,也未必真正换到数年安稳。」

    朱温听完,没有立刻反驳,只将目光转向谢瞳和司马邺。

    「你们两个呢?」

    作为朱珍最铁杆的心腹,谢瞳毫不犹豫站在朱温这边,说道:

    「臣以为,此事虽然不好听,却有用。」

    敬翔看向他,这是不好听的事吗?

    谢瞳继续道:

    「吴军此次北上,是有点气势如虹,其後方钱粮充足,沿途又不断招降纳叛。」

    「宋州一降,赵怀安便得到一处中原支点。汴州若再完整落入其手,城中仓粮、甲械、工匠,城外军庄、人口、畜力,都会成为吴军继续西进的资粮。」

    「到了那时,郑州守不住,洛阳也未必能够独存。」

    「若决开黄河,汴州固然残破,可赵怀安得到的也只是一座空城和数十万灾民。」

    「此人素来以仁义自许,又靠这个名声招揽天下。面对黄泛区中的饥民,他不可能置之不理,只能从江淮调粮,大规模赈济。」

    「吴藩是钱粮充沛,可救灾却不同。」

    「只有出项没有进项!到时候救活的人越多,耗费越大,数十万灾民吃喝一年,都能让他元气大伤!」

    「更不用说後面还要修复堤防、疏通河渠、重建道路,又不是一年两年可以完成。」

    「主公则可趁此时机稳住郑州、洛阳,再向西收拾关中残余势力,重新募集兵马,以拖待变。」

    一旁的司马邺也道:

    「谢公所言有理。」

    「吴藩虽富,终究是连年用兵,穷兵黩武。」

    「赵怀安此次出动军马五六万,又调动中军与陈、颍、蔡诸州军马,本就耗费巨大。」

    「若再承担宋、汴数州的赈济,少则百万石粮,多则数百万石,水路又被黄河冲毁,只能用车马从淮南转运。」

    「这一路损耗,足以使其数年不能再动大军。」

    「此消彼长,主公便有机会重新整合关中,收拢河洛诸军。」

    听到这里,敬翔再也听不下去了,冷道:

    「你们可晓得自己在说什麽?」

    「如今正是春耕时节,河水一来,麦苗尽毁,今年中原之地必然大饥。到时候饿殍千里、疫病横行,死者又何止数十万,上百万?」

    司马邺冷道:

    「争天下哪有不死人?」

    「吴军若直入汴州,同样要攻城,同样要杀人。与其让汴州城中的钱粮人口尽数资敌,不如决河阻之。」

    敬翔气急,指着司马邺道:

    「人心都没了,还打什麽天下?」

    司马邺嗤笑道:

    「还是那老一套,打天下靠的是刀,你以为汴州军屯老老实实种地输粮是因为感恩?那是我军的刀就在他的脖子上架着,由不得他!」

    敬翔一时噎住,眼睛通红,那边谢瞳忙打圆场,说道:

    「敬公所言自有道理,可若不决河,汴州数日内便会献城。赵怀安得汴州之後,下一步就是郑州,再下一步便是洛阳。」

    「到那时,别说什麽人心了,咱们现在就要基业崩溃。」

    「人只有活着,才能谈人心!」

    李振这边插了一句道:

    「可主公的基业本就起於汴州,失了中原所在,我们退回关中,几乎是断了任何争龙的可能。」

    「几年後,中原道路恢复,我们又能守住基业吗?」

    谢瞳硬邦邦道:

    「以後是以後,现在是现在,没有现在,就没有以後……」

    反正四人各持己见,堂中争论渐渐激烈,直到被朱温擡手打断。

    ……

    在这小堂上,朱温就当着四人的面,毫不避讳,说了这样一番话:

    「若局势不败坏如此,汴州还有人心可用,我自然不会走这一步。」

    「可现在,中原我们是留不住了,却不能留给赵怀安!」

    「一旦他得之,我们这些在场的,都活不到明年!」

    「而大河一决口,那赵怀安至少三五年不能用兵,而我有这三五年,局面立刻不同!」

    「至於後果是什麽?我也听了半天了,你敬翔左右不过就是说些,人心,有伤天和的话。」

    「那我就告诉你,这两样我都不信!」

    「信人心,当年王、黄起事,众百万,每日投附不可胜数,这不是人心吗?」

    「当时的人心就是苦大唐久矣!苦门阀久矣!苦藩镇久矣!」

    「但结果呢?我们这些残党还是得投到大唐才能活!只有成了藩帅,才能活!」

    「你叫我信人心向背,我怎麽信?」

    「至於说什麽,此举伤天和?」

    「这就更让我笑了!」

    「我等一路走来,死了多少人?然後呢?有人受天谴吗?不还是不该死的死於壑,该死的反而穿朱带紫?」

    「所以天和?那是什麽!」

    「就算真有,那李唐的那些龙子龙孙就是最伤天和的,因为他们家的一己私慾,死了多少人?为何他们不伤天和?」

    「偏李家能做,我朱温做不得?」

    「所以,此事不必再议。」

    「汴州既不能为我守,便不可为赵怀安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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