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六章 :汴口 (第2/3页)
看见以後不敢拦阻,立即让开道路。
军使来到堤下,远远便喊:
「朱都头何在?」
朱汉宾拨马下堤,那老河夫跪在河堤上,不敢下来。
……
见朱汉宾过来,军使滚鞍下马,向他抱拳,随後双手奉上一只封得严实的木匣。
「洛阳急令。」
朱汉宾接过木匣,看见封泥上盖着朱温幕府大印,心里便是一沉。
吴起台大败和宋州失陷的消息,他也听说了。
这些日子,从汴州、郑州逃来的宣武败卒越来越多,有人说庞师古战死,许唐带着吴起台六千军马投降,也有人说朱珍只带了几十骑逃回汴州,王进已经率领十万保义军向西杀来。
这些消息有真有假,朱汉宾不敢全信,可他知道,宣武军这次败得极惨,中原局面已经坏了。
如今洛阳突然送来急令,十有八九就是关於这个的。
朱汉宾不敢懈怠,连忙引着军使返回河堤营中,当着本部几个队头的面验过封泥,随後打开木匣。
匣中共有两封文书。
第一封是盖有幕府印信的公开军令。
军令说桃汛将至,保义军又有向郑、汴之间派遣细作的迹象,为防敌军破坏漕渠水工,命朱汉宾立即接管板渚汴口周边河防,徵集丁夫,整修石堰和金堤。
与此同时,朱温义子朱友慈将率一千护军赶来,协助朱汉宾封锁河道、护卫河工。
这封军令表面看不出问题。
虽然他不怎麽相信保义军的王进会渗透到後方来挖河堤,毕竟河堤要想挖断,那得多少人?那王进怎麽来?更不用说,他也不怎麽相信保义军会做这事。
倒不是保义军道德多高,而是人家属实没必要,都打到宋州了,还要自己掘了河堤毁了中原?人家又不是傻子!
但不管如何,他也确实需要人手,毕竟河堤确实是需要加固一番的,这几年光顾着打仗兼并了,就没人管过大河,再这样下去,迟早出大乱子。
可朱汉宾看见後面附着的物资名目以後,便发现了不对。
修补河堤需要木桩、草袋、石料,这些都很正常,可军令还要求郑州准备数百把铁镐。
铁镐是比较珍贵的,只是单纯加固河堤,就动用这麽多铁镐?
而且三千丁夫并非分往各处险段,而是要全部集中到板渚汴口。
太尉这是做什麽?难道今年的春汛真的会非常严重吗?太尉已经提前准备了?
於是,朱汉宾拿着军令,又来回看了几遍,还是摸不准。
几个队头站在旁边,见他迟迟不说话,也不晓得发生了什麽,却没人敢开口询问。
朱汉宾看了一眼军使,正要说话,那军使就举着手里的木匣,笑道:
「朱都头,这里还有一封呢!」
朱汉宾愣了一下,狐疑地拿起木匣中的另一封短劄。
短劄没有印信,纸张也是寻常军中用纸,上面有一段话:
「汴人怀贰,不可资敌。」
末尾另有一个朱温亲手写下的「决」字。
朱汉宾起初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直到盯着那个字好久,才确定是太尉的亲笔。
他是厅子都出身,平时就是在朱温身边捧衣甲、尿盆,所以对朱温的字迹是不可能认错的。
於是,那一刻,朱汉宾脸上的血色便开始一点一点褪去。
太尉要他掘开汴口!
几乎是抢着,朱汉宾又将公开的军令给翻了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定上面只写整修河防,没有决河的任何意思。
然後他就明白了!
太尉真是要掘开汴口!还是不给明令!
越是大事,字越少,也越不写在明面上,毕竟要是军报中途失散,汴口之事岂不是立刻泄露?
但下一刻,朱汉宾心中却浮现着巨大的恐惧。
汴口一决,大河水灌汴水,那得死多少人啊!更不用说,沿着汴渠一带的军庄了,那些都是这些年宣武军设立的营田,大水一冲,岂不是彻底泡汤?
还有那些军庄里的人,他们怎麽办?
朱汉宾越想,心中越乱。
送信军使等了一会,出声问道:
「朱都头可看明白了?」
朱汉宾抬起头,嘴唇动了几下,才低声问道:
「朱公让我整修河防,还是……还是让我决开汴口?」
说到最後几个字时,他下意识压低声音,仿佛声音小一些,这件事便不会真的发生。
军使看了一眼帐中几个队头。
朱汉宾立刻反应过来,让无关人等全部出去。
几个队头虽然疑惑,仍然抱拳退下。
帐中只剩朱汉宾和送信军使,那军使才道:
「军令已经写得明白,朱都头何必问我?」
「我就是看不明白,才要问你。」
「我只负责传令,不知其他。」
军使指了一下短劄。
「朱公的亲笔在此,朱都头应当明白。」
朱汉宾问道:
「为何公开军令中不写?」
「这般机密之事,如何能明写在军令上?」
这个回答与朱汉宾想的一模一样,他随即便问:
「那汴渠两岸的军庄如何处置?」
军使没有回答。
朱汉宾继续问:
「汴州诸军武士的妻儿家眷,十之七八都住在沿渠军庄。汴口一开,黄河水沿汴渠东下,最先淹的就是中牟和汴州附近的田宅。」
「朱公可有命令,让这些军户提前迁走?」
军使仍然没有回答。
见到这情景,朱汉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但这一刻,他还试图替朱温解释:
「是不是另有一封军令已经送往汴州,只是我不知道?」
这时候,军使才道:
「朱都头,这是幕府机密,我确实不知。」
「你从洛阳来,路上可曾见过迁往西面的军户?」
「没有。」
「郑州有没有准备接纳汴州百姓?」
军使渐渐不耐烦了。
「朱都头只需要把朱公交代的事情办好,其他事情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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