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一章 :举义 (第3/3页)
经迟了,横刀砍在他的後颈,刀锋陷入骨中。
氏叔琮擡脚将人踹倒,拔刀又刺进另一名牙兵肋下。
那人捂着伤口後退,尚未倒地,他对面的反正武士已从正面一刀刺入胸膛。
八名护帐武士再加上两名进来的牙兵,其中四人突然反正,先杀两人,後来氏叔琮又连杀三人,最後一人见势不妙,也跟着高承功向外逃去。
此时,高承功已经奔到帐门前,他伸手抓住帐帘,口中大喊:
「来人!」
帐帘刚被掀开,外面却先传来一阵喊杀。
却是外面的牙军同样内部厮杀一片,出自汴州、郑州的武士对着那些外乡武士就是一顿乱砍。
等高承功出来时,看着眼前的混乱,愣了片刻。
就这片刻,氏叔琮已经追到身後。
高承功听见脚步,慌忙转身,可氏叔琮一刀斜斩,砍飞一片甲片。
高承功惨叫着抓住刀背,不让氏叔琮再砍,可後者一脚就将高承功踢得飞起,然後一刀将他的右手齐腕斩断!
看着高承功捂住断腕,口中不断惨叫。
氏叔琮笑了,忽然问道:
「高押衙,还戏我吗?」
高承功擡起头,正要说话,氏叔琮已经横刀斩过!
接着,他的人头就飞进了帐内,滚到何九身旁。
氏叔琮扔下刀,跪到何九面前,把人从血泊中扶起。
「何九。」
何九勉强睁开右眼,看着他,艰难道:
「都头……成了吗?」
氏叔琮看向帐中另一边,那边朱汉宾已经斩下贺怀庆首级,正提着发髻站起身来。
「成了。」
何九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
「俺没说。」
「我知道。」
「他们说……是营里人认出俺的。」
氏叔琮脸色微变,含怒:
「哪个?」
何九已经说不出话了,胸口剧烈起伏几下,便软了下去。
最後,氏叔琮伸手替他合上眼睛,把人轻轻放回地面。
而帐外的厮杀声已是越来越大!
……
朱汉宾提着贺怀庆的头走到氏叔琮的面前,看着他的悲痛,嘶哑道:
「走吧!」
说完,朱汉宾提着首级,与氏叔琮一并走出军帐。
此时,营地内外已经彻底大乱。
昨夜氏叔琮安排的内应率先打开营门。
负责北门的孔彦成亲手砍倒两名滑州武士,命人搬开拒马,抽出门闩。
营门一开,早已在外等待的氏叔琮部曲立即涌入。
前两队直取中军,後两队奔向兵库与鼓车,剩下的武士则沿营墙展开,阻断贺怀庆牙军的退路。
朱汉宾本部听见厮杀,几名老武士立即击鼓,於是五百部曲尽数披甲出帐,沿营道杀向中军。
冲入营内後,迎头就有一队滑州武士举着长楯堵住营道,後面一群弓手搭箭。
「放!」
第一轮箭矢射来。
冲在前面的朱氏部曲举楯抵挡,仍有十余人中箭倒下。
对面的那些滑州武人还在叫嚣:
「太尉对尔等不薄,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竟还要造反!」
可面对这样的话,在场的朱家部曲们丝毫不理会。
那名胡须花白的老武士肩头中箭,却连箭杆也没有拔,举刀带头冲锋:
「儿郎们,随俺杀!」
汹涌的部曲们迅速撕破了滑州军阵,人数更少的滑州武士溃不成军。
……
此时,整个营地到处都是厮杀,但已经出现分化。
大部分护堤军实际上都不晓得怎麽办,直到朱汉宾与氏叔琮从大帐走了出来,并且手中还提着贺怀庆的首级。
看见二人,反正的武士们先是一静,随後爆发出一阵怒吼:
「贺怀庆死了!」
「斩了贺怀庆!」
闻听这话,越来越多的护堤军武士更加彷徨,恐惧!
此时,朱汉宾径直走到鼓车旁,踩着车辕登上去,把贺怀庆的首级高高举起,身旁站着的是氏叔琮。
孔彦成、孟怀义等一些反正武人也围拢过来。
从鼓边取下鼓槌,朱汉宾猛猛砸在鼓面上。
咚!咚!咚!
鼓声很快就压过了厮杀声,後者的声音也越来越弱,直到终於停了下来。
此时,朱汉宾满头大汗,他看着已经停了下来的武士们,直接举着手里的首级,放声大喊:
「贺怀庆已经伏诛!」
「朱温要掘开黄河,引大水入汴渠,淹我郑州、汴州、宋州,毁我田宅坟茔,杀我父母妻儿!」
「他倒行逆施,已是万民之仇!」
「我朱汉宾今日举义,不为荣华,不为官爵,只为护住金堤,保住汴口,也保住诸位的家园!」
「愿随我护堤者,既往不咎,皆为兄弟!」
「敢冥顽不灵,仍要掘河者,便是我等十世之仇!皆杀!」
说完,朱汉宾拔出横刀,举过头顶,高吼:
「举义!」
氏叔琮第一个举刀呼应:
「举义!」
朱汉宾、氏叔琮的部下们纷纷怒吼。
孔彦成、孟怀义等汴、郑武士也举起刀兵,跟着放声呼喊:
「举义!」
声音从营地传向河堤。
早就有准备的河工们,也纷纷举着铁镐、木棒,加入呼喊。
此时,在场的护堤武士们冷汗直冒,也不晓得是谁先扔下横刀,紧接着,更多长槊、弓弩落在地上。
最後数十名自知不能免死的贺怀庆的牙兵还试图反抗,随後被身边袍泽按倒捆起,剩下的护堤军则是全都跪地投降了!
此时,朱汉宾与氏叔琮再忍不住,激动得把臂相交!
他们真的拿下了汴口大营!
汴渠,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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