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九章 :万岁万岁万万岁(万字爆更) (第2/3页)
是龙兴之地,宋是受命之所。」
「要是照礼法,照旧例,照各地功劳来讲,哪个都能讲出一堆道理。」
「可我想问一句。」
赵六声音忽然高了些:
「我们的事业,是只为吴人吗?」
殿中一静。
「是只为淮人吗?」
「是只为宋人吗?」
无人敢应声。
赵六继续道:
「三号看着都有理,可我听来,总觉得都透着一股偏狭。」
「吴也好,淮也好,宋也好,皆是一地一隅。」
「可大王带着我们走到今日,难道只是为了给某一地的人争一个国号?」
「我们要开创的,难道不是一个天下人都可以仰望的时代?」
这话一出,殿中许多人的神色变了。
赵六自己心里其实也有些发虚,因为这话当然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赵怀安从关中回来後,曾单独召他入内,说了许多。
那一夜,赵六听得热血沸腾,可当众说这般太正经的道理,还是让他有些发虚,但赵六深吸一口气,很快调整好,继续道:
「我们这代人,生在乱世,长在乱世,见的最多的就是苦难和死亡。」
「人人相食,兄死於野,弟死於壑!」
「所以我们若只是打下一个江山,坐在金陵享富贵,那算什麽?」
「那不过是又演一场闹剧罢了!」
「大王这些年常说,我们不能只做一个改朝换代的朝廷。」
「我们要结束乱世,还要开一个前无古人的局面。」
「汉唐有什麽?」
「汉有开拓之雄,唐有包举四夷之气。」
「可汉唐有衰时,到了现在,更是一点进取也无!」
「所以,我们要继承汉唐的开拓,却一扫他们的倾颓。」
「我们要让後人每每念起我们这代人,都晓得我辈的昂扬和奋发。」
赵六说到这里,忽然擡手向外一指:
「诸位,你们难道不想去看看吗?」
「佛祖生处,在何山何水?那里的人是如何礼佛,如何耕种?」
「大秦在海西几万里?他们的城市是否真的如海西商人说的,是灰石所建?」
「而崑仑之西,是否还有崑仑?雪山之外,又有何国?」
「北海尽头,黑夜是否真有数月不散?那里的人如何定时间?」
「南海之外,岛屿几多?海风尽头,是否还有人未闻华夏衣冠?」
「扶桑之东,真是大海无尽,还是另有洲陆?」
「大漠之北,草原尽头,天马还能奔向何方?」
「大食商旅从海上来,他们的故土又在几重波涛之外?」
「这天下到底有多大,日月到底能照到哪里,难道我们不该亲眼去看看吗?」
这些话说完,全场一静,这番话真不像是赵六能说的,可细细想这番话,却真的有一种豪迈进取,而他们刚才争的确实太小。
一地之号,一方之功,旧封旧例,当然重要。
可若新朝真要如赵六所说,继汉唐之後再开四极,去看更远的海、更远的山、更远的方物,那麽以一地为号,确实显得局促。
众人的表情,赵六自然是看在眼里,所以越发稳当:
「王朝终有覆时。」
「这话不好听,可谁都晓得是真的。」
「汉亡了,唐也亡了。」
「我们的大业将来也许同样会有走到尽头的一日。」
「可若後人为我们盖棺定论时,会说,正是我们这代人开拓四极,让天下人真正看看这天下到底有多大,让後世子孙的眼界不再只困於一城一地。」
「那我们便不算白来世间一趟!」
「正因此,我以为不应以一地一隅为号,而应取一种意象。」
「一种我们对这个时代最强的意志和态度。」
他说到这里,转身看向赵怀安,大声唱道:
「陛下自就藩以来,便以日月为旗帜。」
「凡日月所照,九方十地,过去未来,皆在光明中。」
「而日与月合,便是明。」
「明者,照也。」
「照见一切世间苦难,照见八荒四极,照见光明!」
赵六顿了一下,最後几乎是喊出来:
「所以,我以为,新朝当以明为号。」
「大明!」
殿中顿时一静,所有人都被这最後两字给震住了。
大明!日月合之,便是大明!
可以说,这两个字一出来,吴、淮、宋一下都像退到了後面,显得那麽小家子气。
所以,王铎最先起身。
这位吴藩左丞平日极少激动,可此刻也语气激动道:
「以明为国号,既承大王日月之旗,又寓明德、明法、明民心。」
「吴、淮、宋皆有其理,然皆为地望。」
「明则为天下之象。」
「臣以为,大明二字,足开圣朝!」
王铎这一站台,文臣那边顿时定了大半。
张龟年也道:
「臣附议。」
王进起身:
「臣亦附议。」
刘知俊更是直接:
「这名字好,听着就大气。」
豆胖子看着赵六,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狗东西,哪里说得出这等话?」
旁边高仁厚听见了,忍不住笑。
其实大家都不是傻子,赵六平日什麽水平,谁不知道?
这番话当然有他的气性,却绝不可能全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那是谁教的?还用问吗?
肯定是大王!哦,应该是叫陛下了!
哎,这赵六真是简在帝心啊,这等定号之功,都是喂到嘴里的。
至此,国号再无异议,定为大明!
……
定都之事,倒没有太多争论。
还是以金陵为都,这几乎是所有既得利益者共同的意愿。
江东豪右的家业在金陵,吴藩诸司的根基在金陵,水师、漕运、府库、工坊、军器监都在金陵。
更重要的是,金陵是赵怀安真正从无到有经营起来的帝都,根基深厚!
若此时迁都中原,不仅耗费巨大,也会让南方人心不稳。
於是众臣只略作议论,便定金陵为京师。
这些都定号後,便是取年号,而一般来说年号正代表着这个时代的主旋律,是官方的基调!
这一次,赵怀安没有让众人讨论,而是直接让人取来笔墨,继而提笔大书二字:
「乾元」
众人都看明白了!
干者,天也!元者,始也!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
这便是新朝开天辟地的第一声!
赵怀安放下笔,唱道:
「新朝既立,明年改元乾元。」
「今年仍用光启旧年,以全唐帝逊位之德。」
众人齐声应喏。
……
之後就是定登基大典,这一次也是赵怀安直接决定的,时间就定在冬至,十二月二十一日。
而之所以如此,自然是有深意在的。
因为冬至这一天是一年夜晚最长的一天,而也是从这一天开始,黑夜一日短过一日,白昼一日长过一日。
所以冬至向来有阴去阳生的意思在!而这也正合大明之义。
大明开国之日,便是驱散乱世长夜,迎来光明太平之始。
最後,赵怀安更是感慨:
「寓意是美好的!」
「也愿我大明,真能不负此名,驱逐这漫漫长夜!」
一切定好,下面便是漫长的筹备,而时间飞逝,也很快到了光启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冬至这一天。
……
天还没有亮,整座金陵便已经苏醒。
宫城内外,灯火连成长龙。
钟声先从宫中响起,随後传到城楼、坊门、渡口、军营,像一层层涟漪,推过清晨尚未散尽的寒雾。
今日是登基大典,也是大明开国之日。
金陵城从数日前便开始戒严,可这戒严并没有让百姓惊惶,反而使整座城都处在一种奇异的兴奋里。
各坊百姓早早起身,换上最体面的衣裳。
许多人家门前挂起日月旗,也有商铺在门口摆香案,供上清水、米饭和几样果品。
老人们披着厚衣坐在门槛上,等着听远处的钟鼓。
孩子们则被大人抱起来,告诉他们,今日要记住,这是改朝换代的大日子。
宫城四周,宫四卫已经布防。
背嵬卫立在宫门内外。
这些人是赵怀安最早的老底子,今日全部换上新甲,甲叶乌亮,胸前日月纹章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捧日卫列在东侧门前,旗帜上金日初升;天武卫守西侧,长槊如林,不动如山。
龙卫则列於内宫夹道,专负责护持仪仗与冠冕;骑四卫在城南到雨花台的御道两侧展开。
飞龙、飞虎、飞豹、飞熊四卫,各自控马列阵。
这些都是精锐骑军,今日没有披重甲,而是统一新制轻甲,马颈系红缨,马鞍两侧挂着小日月旗。
马群在寒气里喷着白雾,偶有马蹄踏地,声音便在清晨里显得格外清脆。
最後四卫,则在雨花台下结成大阵。
拔山卫居中,步跋卫在左,无当卫在右,金刀卫则列於最前,所有人列成纵横交错的线阵,横於雨花台野。
今日金陵内外,共列八万保义军,人人心潮起伏。
因为他们要见证的,是一个属於他们的时代!
……
天色微明时,宫门开了。
赵怀安从中轴线出宫。
王进、郭从云、刘知俊、高仁厚、周德兴、豆卢封、赵六、丁会、张龟年、王铎等文武元从随行其後。
道路两侧围满了观人,他们就这样看着车架向着雨花台忠烈祠的方向驶去。
是的,大明皇帝陛下的开国大典不祭南郊,而是直接在雨花台登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