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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六十八章 :科举 (第2/3页)

天子堂!那也是县学有县学的路,州学有州学的路,道学有道学的路。

    这一层层身份和出路,本身就是国家对读书人的培养和任用!

    更重要的是,大明科举不再只考进士科。

    进士科仍然是正科,考经义、史论、诗赋、制诰、时务策。

    可除此之外,还有明法、明算、农政、水利、营建、医药、市舶、军政诸科,这些统一被算入专科中!

    也就是说,大明科举有两条路,一条偏文的进士科,一条偏实务的专科!

    而这就让许多旧派读书人难受了。

    他们从小读经史,学诗赋,想着的就是有朝一日进士及第,入翰林,做清要官,从此青云直上。

    可如今大明忽然告诉他们,进士科当然还贵,但不再独贵。

    以後懂律法的,明算数的,懂工学的,懂医学的,懂贸易的,全部都有做正官的机会,只要按照大明的科举流程考试,就能和那些儒士一样,入殿试,一样可以由皇帝亲自召见。

    这对旧读书人而言,简直是噩耗。

    可对许多寒门、吏户、匠户、医户、商贾子弟而言,这却是天大的福音。

    因为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家学的东西也能堂堂正正进入国家制度,他们也能做正堂官,为国效力。

    赵怀安如此做,当然是为了塑造大明的科学进步,因为只有将这些偏实务的学科纳入科举中,才会倒逼这些学科进行理论建设。

    道理很简单嘛,再实务的考试,他也不是现场练手艺,而是要靠笔进行考试的,如此不就得有理论吗?

    这就是大明科举最可怕的地方。

    它从来不是说从麦田里割一茬茬麦,而是在重新定义什麽叫人才,导引天下知识的发现和建设。

    因为赵怀安了解这片土地上的人,那条路有出息,能往上爬,天下人就会去学什麽!

    如果只考诗赋,天下人就都去钻诗赋。

    如果考律令、算学、农政、水利、营建、医药、市舶,那麽十年二十年後,大明就会有一批真正懂事务的官员。

    当然,这套制度也不是一上来就能完美运行。

    县学、州学、道学层层设考,需要大量教谕、学官、书籍、考官和校舍。

    许多新附州县连衙门都还没修齐,更别说办学和师资了。

    所以乾元元年这一科,其实带着很强的过渡性质。

    礼部承认旧唐士子的积累,也承认吴藩时代各学堂、十二院、州县推荐出来的人才。

    因此,第一科参加礼部会试的士子来源十分复杂。

    有正经从州学、道学考上来的;有旧唐举子转来的;有各州刺史、十二院、军府、州县推荐来的;也有此前已经在地方办事,因确有才干,被破格送入金陵的。

    这些人汇在一起,便使得乾元元年的金陵贡院显得格外热闹,也格外奇怪。

    ……

    三月初,金陵城里到处都是应考士人。

    之所以如此会考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三月初天气不热,而金陵这地方,一到六七月,那真就是和火炉一样,要是在这个时间考试,考生又憋在狭促的考试院中,人都要考得猝死!

    可以说,大明的政策施行真是处处以人为本,将正义和公心作为出发点。

    当然,诸地的考生早就在二月左右就来了,甚至附近的,更豪富的,在元月都赶往了金陵,顺便体验了大明开国的雄迈壮气,如此也让这些举子更加兴奋。

    一切都展现着皇朝浩浩荡荡的气势!我大明的日月正就是缓缓升起!

    所以,自元月以後,秦淮两岸的客舍一日一价。

    许多贫寒举子五六人挤在一间屋里,夜里点一盏灯,几个人围着看书,连翻书都要轮流。

    富贵人家子弟则住在大客舍里,有仆役照顾,有名师指点,还有专人替他们打听礼部动向。

    若按旧唐风气,这些人早就该四处拜访名士,投献诗文,请人引荐了,至少也要看看他们的会考官,了解一下性情。

    没办法,这就是实力!

    可大明礼部一纸告示却早就放了出来,声明:

    「凡会试之前,向考官、内廷、诸公、诸将投献诗文、乞求荐引者,以请托论。本人永不叙用,受托者交刑部。」

    「而交连外生的考官,也将被革职查办!」

    朝野上下很清楚,这种语气的声明只会来自一个人,那就是大明的皇帝陛下!

    於是,很多公卿子弟都老实了。

    当然,也不是没人动心思,就有人试图托关系将诗文送给张龟年。

    张龟年听说後,连看都没看,直接让人把递文的人送去礼部问罪。

    第二日,这名举子的名字便被贡院除籍。

    这一刀下去,金陵城里的风气顿时清净了不少。

    而许多寒门士子听说後,第一次真切感到,大明这一次似乎是认真的。

    它不在乎取得是不是最一流的人才,它只要一个「公义」!

    这真是圣朝以义治天下!万岁!

    ……

    而在这些应试士人中,最受关注的,自然是那些本身就有名望的考生了。

    他们当中很多原先都准备去长安那边参加大唐的科举,是的,长安那边过得如此局促,却还在坚持开办科举,可见科举也同样是正朔,是人心向背的象徵!

    池州石埭的杜荀鹤就在其中。

    他衣裳朴素,行囊也简单,一看便不是富贵人家出身。

    这种人到金陵後,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新朝气象,而是钱不够用。

    客舍一天一个价,饭食也贵,纸笔更贵,若不是同乡几个士子凑在一起赁了一间偏房,杜荀鹤怕是连住处都要成问题。

    可杜荀鹤也不抱怨。

    这世道能走到金陵贡院门前,已经比许多人强了。

    他每日天不亮便起,先将随身带来的旧稿翻一遍,再拿出最近从书坊买来的《大明州县条格》《十二院课试略》《救灾事例》还有其他一些由当时具体主事官员整理的事务性手册,拿来细读。

    这些书都不便宜,但不买又不成。

    大明这次科举和旧唐不同,不能只靠经史诗赋撑过去,若真在策问里问起具体的事务,你总不能拿一句「圣人仁政」糊弄过去吧。

    而杜荀鹤算是年纪比较大了,在一众举子中有足够的人生经验,所以对於这些实务题他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这也是他第一次系统学习大明从吴藩时代一路走来,整理、见识的事务型知识,也让杜荀鹤真是大开眼界。

    和圣人微言大义不同,这些文本朴实、却准确,精密,充满了具体实践的智慧。

    这是他第一次从容感受到知识是这般清晰、准确地印入脑海。

    其实金陵城中像杜荀鹤这样埋头补课的人很多,但能如杜荀鹤这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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