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八章 :科举 (第3/3页)
学进去的,却不多。
尤其是旧唐来的举子,也猜到後面的策论等大科目,必然要考实务的,所以也开始加紧学习。
只是这些新知识对於他们来说,委实有点折磨人了。
他们过去读的是经史诗赋,准备的是行卷名篇,押的是主司喜好,如今忽然要面对一套全新的考法,自然是手忙脚乱。
甚至很多举子原先对这些大明刊发的学习资料很不屑,觉得粗浅,觉得不是正经读书人看的东西,可买回来以後,又发现真不容易读。
比如明算科里的仓储题,给你一州人口、存粮、船运损耗、脚价、米价波动,让你算能支多少日。
这对於十个数以内加减法都要想一会的读书人来说,简直是酷刑。
有人算到半夜,竹筹摆了一桌,最後还是算错,只能气得把筹子一推,骂道:
「真是有辱斯文,这是为国取士,还是为商社取帐房?」
旁边有人淡淡冷笑:
「你算老几?圣天子说谁有用,谁就有用,不行,你去长安考啊!」
那人一噎,不再说话,拿起书有啃着,想着弄个大概就行,毕竟又不是去考明算。
这种争吵在金陵城内的客舍里时有发生。
但吵归吵,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大明的考试方向就摆在这里了。
你可以不喜欢,可你想当大明的官,那就要服这套!不服?有的是服的!
……
终於到了这一日,数百聚集於金陵的举子们迎来了他们人生第一次会试!
三月十二日,贡院开门。
金陵贡院在旧吴藩国子学东侧扩建而成,四面高墙,门禁森严,外头站着金刀卫与礼部吏员。
举子入场前,先验籍贯、文牒、州试和道试凭证,再搜检夹带。
这搜检引来不少抱怨。
有老士子气得脸红,说自己读书几十年,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旁边一个年轻考生却小声道:
「搜得好,不然有钱人袖里藏半部书,我们这些穷汉还考什麽?」
老士子瞪了他一眼,却没法反驳。
入场之後,考生按科分棚。
进士科最多,明法、明算、农政次之,医药、市舶、营建人数相对少些。
而这落在举子心中,都心中一动,万一落举,後三年就准备这些人数少的,再不济,也让家中後辈往这个方向努力。
考试一共三日。
第一日考经义与通论。
哪怕是明算、农政、市舶诸科,也要考一篇经义。
这是国朝大典,是正气所在,赵怀安当然不会放弃。
而且他也不想将治下官员养成一群纯专业的事务性人才,而不懂得政治伦理。
所以儒家经典仍是根本,只是不再如过去那般独占全部。
第二日考本科实务。
进士科考时务策,明法科断狱题,明算科算赋税仓储,农政科考田制水利,市舶科考海贸榷税与蕃商管理,医药科考疫病防治,营建科考城防、桥梁、仓城与水门。
第三日则考公文。
诏、制、表、判、牒、移、告示,按科各有不同。
这是王铎坚持要加的。
作为多年处理行政事务的长官,王铎的主要态度非常清楚,那就是天下是靠什麽来维系和运作的呢?
当然可以说是义理、是正气、是道统,可真正落在明处的,却是公文。
各府各院,每日要处理多少文书,这里面全部是各道、各州送上来的,中枢如何能了解地方,又如何影响地方,全看文书的表达。
会写文书的不一定行政能力强,但行政能力强,就一定要会写文书。
所以公文科目,是每一个准官员都该具备的行政能力,而不是到了下面再学!
……
三日考试结束後,贡院锁院阅卷。
考官分三组,先由同考官阅卷,再由主考复阅,最後交礼部定等。
所有卷子皆糊名誊录,主考只看编号。
这期间,金陵城里流言四起,什麽谁谁谁是主考官的什麽关系,谁谁谁和金陵上层大人物有关,总之,这一届考试有黑幕!
但从始至终,考试院内,一切镇之以静,不为所动,将一切精力用於阅卷。
……
三月二十日,礼部在贡院外放榜。
天还没亮,贡院外便挤满了人。
秦淮两岸的酒楼、茶肆、客舍几乎空了,所有人都往贡院这边涌。
榜一贴出来,人群便轰然向前。
最先贴的是会试取中名单。
进士科取一百二十人,明法科四十人,明算科三十五人,农政科四十人,水利营建合取三十人,医药科二十人,市舶科二十五人,另取宾贡与制举若干。
这数字一出来,不少举子都愣住了,因为进士科虽然仍最多,却已经没有压倒性优势。
但很快举子们就顾不得想这些无关紧要的,开始飞快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而片刻後,榜下哭声、笑声便是一片。
有人金榜题名,欢喜得当场跪地叩首。
有人落榜,站在原地半晌不动,最後被同伴拖走。
杜荀鹤中了,吴融中了,郑象中了,榜上还有一些名字,如黄滔、翁承赞、徐寅、王定保、张、殷文圭、崔涂、卢延让、李仲宣、顾知微、沈廷璧、许仁济、陈守度。
他们或考进士科,或为各专科的前名。
他们当中很多人本身就是能力超群,在原本的历史上,也是要成为大唐最後一批公卿的,而现在全入了大明彀中。
其实从这也能看出这一科考官,或者说是赵怀安的评卷标准,那就是并不会多麽严苛,而是从文章和卷面上看出能力,毕竟第一次会试,也不可能弄得多难!
……
此时,人群中,王定保看到自己名字後,反倒没有第一时间欢呼,而是赶紧把放榜时的场面记下来。
旁边有人笑他:
「王兄,你到底是来考试,还是来写书的?」
王定保抬头,认真道:
「都一样。」
「这一科不记下来,後人如何知道大明开科时是何等气象?」
众人听了又笑,可笑完之後,却也觉得这话有理。
因为所有人都隐隐意识到,这一科注定要写进史书里。
因为这是大明开国第一科!
……
而会试之後,便是殿试。
殿试定在三月二十四日,於宣政殿举行。
礼部早早通知诸贡士,殿试不黜落,只定等第。
这让许多人心中稍安。
可当他们排队进入宣政殿,还没能看清陛下的脸,就被赵怀安开口说出的题目给弄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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