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七章 :死谏 (第2/3页)
刘鄩一怔:
「少帅,臣没想到少帅是这般想的。」
「但这话听着似乎有道理,却不适合我藩。」
「为何?」
「只因北地群藩虽各个高举唐旗,可却没能有个真正的盟主,我们要想左右逢源,可对北面又能逢谁呢?」
「此外,少帅不要忘了我们如今淄青的形势,随着泰宁投靠大明,大明的部队虽然没有在兖州驻紮多少,可却已经在密州紮根数年。」
「密州就在青州左近,若要发兵,五日便可至益都。」
「而大明的海军又控制外海,随时可以从淄青的漫长滩涂登陆,袭击我军後方。」
「如此情况下,我藩实际上没有选择,要麽就是暂时称臣,以待时变。」
「要麽被大明视为敌人,而那就危险了!」
王师范听完後,脸色平静,只是:
「刘公,危险不危险,我心里有数。」
「你还有别的事吗?」
刘鄩看着他,知道今日说不下去了。
他伏身一拜:
「臣请少帅再思。」
王师范没有回答,只重新拿起税簿,不去看他。
刘鄩退出节堂时,听到了後面的冷哼,心里一片冰凉。
……
接下来两日,青州城里的风声越来越不对。
开始有人说,如今大明自己都没来人,我们自己何必上赶着奉表?那样人家能当你是回事吗?
而且,大唐对我王氏不薄,许以节帅,如何能这般轻易就改换门头?这也太不忠不义了!
还有人说,如今魏博和河东皆奉长安天子为正朔,而一旦投降,那他们反而会成为大明的缓冲垫,一旦北方南下攻打大明,他淄青反要先受其罪。
不如中立!
这些话,刘鄩都听到了。
他也知道,说这些话的人,有的是自己想说,有的就是说给他听的。
於是到了七月十八日,刘鄩终於不再等。
……
这日清晨,刘鄩沐浴更衣,换了一身素服,袖中藏了一柄短匕便带着一匣子入幕府了。
他入府时,守门牙兵都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刘鄩平日治军严整,出入军府多穿甲佩刀,今日却素服捧匣,脸色严肃。
牙兵们不敢问,连忙为刘鄩通报,而後者不等允许便跟了上去,一同入节堂。
此时节堂中,王师范正在召几名幕僚议事。
见刘鄩进来,他眉头微皱:
「刘公这是何意?」
刘鄩没有寒暄,径直上前,在堂中跪下,将木匣高举过顶:
「臣请少帅遵先帅遗命,遣使南下,向大明称臣。」
堂中瞬间安静,几个幕僚脸色都变了。
王师范盯着刘鄩,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後还是压着怒吼,阴道:
「刘公,前日不是已经说过,此事再议?」
刘鄩昂首,大喊:
「不可再议。」
王师范眼神一厉:
「你是在教我做事?」
刘鄩道:
「臣是在遵先帅遗命。」
这句话的语气比前一句更重了,而且还带上了训斥!
这下子,年轻的王师范再也忍不住了,勃然大怒,指着刘鄩:
「刘鄩!」
「我父屍骨未寒,你便一再逼我向南方称臣。」
「外人不知,还以为淄青是你刘鄩的,不是我王氏的!」
堂中几名幕僚吓得立刻跪倒。
这话已近猜忌,若刘鄩就此退一步,往後气势肯定是没有的,但至少能相安无事;可若刘鄩现在顶回去,君臣便可能当场决裂。
刘鄩没有退。
他仍旧跪着,将木匣放在地上,然後缓缓叩首:
「淄青当然是王氏的。」
「正因为淄青是王氏的,所以臣才要死谏。」
王师范冷笑:
「死谏?」
刘鄩抬起头。
他的眼中已有泪意,却没有丝毫退让:
「臣刚从狱中出来不久,军中旧怨未消,府中也有人视臣为眼中钉。」
「臣若识趣,此时最该做的就是闭嘴。」
「少帅说什麽,臣便称是。」
「少帅不愿称臣,臣便说淄青兵强马壮,何必低头。」
「如此,臣可以保富贵,也可以得少帅欢心。」
「可先帅临终,把淄青托给臣。」
「臣若明知此路危险,却为保自己而闭口,那臣还有何面目去见先帅?」
说完,刘鄩忽然从袖中取出短匕。
堂中诸人惊叫出声。
几个牙兵立刻冲上前来。
王师范也本能後退半步,厉声道:
「拿下!」
可刘鄩没有冲向任何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