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五章 :故人相逢 (第2/3页)
格言,是内心的信念。
王郜就是这样的少年武士。
单廷珪和王郜一同值过几次夜。
夜里站在宫墙下,远处灯火昏暗,寒风从空旷宫道里穿过,如同鬼咽。
有一次,王郜也不晓得受了什麽刺激,忽然低声说:
「朝廷虽衰,终究还是朝廷。」
「所谓儿不嫌母丑,要是朝廷稍微有点衰微,就要跳船,那大唐还有谁能救?」
单廷珪当时便笑他:
「糊涂,你爱大唐,大唐爱你吗?那些你不屑的,这会搂着娇妻美妾,你呢?忠诚大唐的武士却要在这里吹风!」
王郜为此和他争过,可争到最後,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们看到的是同一个长安,可因为身份和信念,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面貌。
王郜看见朝廷衰弱,反而觉得唐室可怜,觉得正因为天子势弱,藩镇武人更该守一点臣节。
单廷珪看见朝廷衰弱,却从此不信唐。
在他眼里,所谓天子、朝廷、正朔,也就是那样。
以後的世道,就是谁有兵,谁才说话。
後来二人各自回藩,再也没有见过。
没想到多年之後,再听见彼此名字,已是在围城之中。
……
刘仁恭问完後,单廷珪叉手道:
「少年时有些交情。」
刘仁恭道:
「有多深?」
单廷珪想了想:
「同在长安宿卫过,算旧识。」
刘仁恭笑道:
「这便够了。」
「你替我入城一趟,劝他降。」
帐中几名军将都看向单廷珪。
入被围之城劝降,不是什麽好差事。
若对方守将暴怒,直接斩使,也不是没有先例。
单廷珪却没有迟疑:
「末将领命。」
刘仁恭道:
「话说得好听些。」
「告诉王郜,只要开城,牙军不散,易州不屠,连他也不杀!」
「节帅那边已经说了,还可替他上表,另授节镇,保王氏富贵。」
「至於易州……」
刘仁恭说到这里,笑意淡了些:
「易州之事,不必说太细。」
「我只给你交个底,那就是易州乃幽州侧榻,不容外人酣睡!」
单廷珪低头:
「末将明白。」
他当然明白,不拿下易州,他们干嘛打这一仗?
虽然节帅许诺的条件在单廷珪看来,已经足够宽厚了,可他也晓得,这些条件也不能对王郜明说的,至少不能说得太直。
在单廷珪的眼里,这个王郜性子是有点轴的,没准就把这般劝降当成羞辱了。
那边,刘仁恭又道:
「你也告诉他,河东主力都在云州,李克用未必能救他。」
「可以说,他是举世皆敌!无处可去!」
「他现在降,还能保全体面。」
「等攻城器械备好,再想降,就没这麽好的条件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单廷珪再次应下。
出帐前,刘仁恭忽然又道:
「四郎。」
单廷珪回头。
刘仁恭看着他:
「军令归军令。」
「要是他不认,那是他命歹,你不要再强劝,多聊聊旧谊。」
「记住,活着回来最重要!」
单廷珪动容,抱拳道:
「末将晓得。」
刘仁恭说这类漂亮话,丝毫没有难度,无怪乎军中猛士人人都爱刘窟头。
……
不久後,易州北门外出现一骑。
单廷珪卸掉明光铠,只穿青色圆领袍,腰间佩刀,手里持白旗。
他在箭程外停下,向城头喊:
「幽州单廷珪,请见王节帅。」
消息传到王郜耳里时,王郜正在州衙看从粮商那边没收的粮册。
他听见单廷珪的名字,手指停了一下。
旁边王处直道:
「节帅要见?」
王郜把粮册合上:
「见。」
王处直道:
「此人必为劝降而来。」
王郜道:
「我知道。」
「可他既然单骑而来,又与我有旧,我若连见都不见,倒像怕了。」
王处直点头:
「那就在北门瓮城见,不能让他入内城。」
王郜想了想:
「可以。」
於是,单廷珪就这样被吊篮接入瓮城。
……
单廷珪进城後,很自然就打量起四周城防。
只见瓮城里站满义武军士,弓弩全都上弦,墙头也有人盯着自己。
单廷珪倒不惧,只是擡头看着远处的王郜,忽然想起当年在长安宿卫的夜里。
那时他和王郜站在宫墙下,王郜还认真说,朝廷再弱,也是天下共主。
单廷珪当时只觉得他天真。
如今多年过去,王郜竟还是没有变。
前方王郜走了过来。
他穿一身素色袍子,外面披了件短氅,腰间佩刀。
单廷珪看见那把刀,眼神微微一动,只因这把刀是当年天子赐予他们这些宿卫武士的。
王郜走过来,笑着开口:
「四郎,好久不见。」
单廷珪叉手:
「王节帅。」
王郜笑了笑:
「如今称我节帅了?」
单廷珪道:
「礼不可废。」
王郜看着他:
「你当年在长安,最不耐烦这些礼。」
单廷珪道:
「人总会变。」
王郜点头:
「是啊,人总会变,但也有人总不变。」
……
两人在瓮城中一处临时搭起的小棚下坐下。
棚外站着上百的精锐的义武牙兵,人人扶刀,恶狠狠看着单廷珪。
单廷珪毫无感觉,见茶水端上来,正要喝,那边王郜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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