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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八十六章 :胡笳声声 (第3/3页)

然後跪下叩头。

    意思就是,俺就是大帅的狗!

    周围奚人跟着起哄,纷纷作狗叫,汪汪汪。

    李匡威心情大好,当即命人赐此奚帅酒一大碗、绢十匹。

    那奚部首领接过酒,双手高举过头,先向李匡威一拜,才仰头灌下去。

    喝得太急,酒水从胡须上流下来,打湿了胸前皮袄。

    他也不擦,反而故意把胡须一抖,溅得旁边几个少年满脸都是,又惹得席上笑声一片。

    ……

    随後是契丹人。

    耶律蒲古不亲自下场,他毕竟还要端着些首领亲族的架子,可他带来的几个年轻骑士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先牵来几匹矮壮马,在席前绕场疾走。

    场地其实不大,马也跑不开,可这些契丹少年偏要卖弄本事,半个身子挂在马侧,像是随时要掉下去,偏又能在最後一刻翻回鞍上。

    其中一个少年甚至在马背上倒立了一瞬。

    这本事若在战场上没什麽用,可在酒席上极讨好。

    幽州军中几个武人都忍不住叫好。

    接着,他们又竖起几个草靶,在马上回身射箭。

    箭射得不算多准,可动作花哨。

    有一箭偏得厉害,差点射到旁边火盆,惹得元行钦哈哈大笑:

    「这箭若射沙陀人,只怕一箭射中自家膝盖!」

    耶律蒲古脸色微僵,随即也笑着起身:

    「我契丹少年贪大帅好酒,人都软了,请押都责罚。」

    李匡威摆手:

    「少年人能在马上这般翻腾,已经不差。」

    「但记得,上战场时,到本帅这边效力,我赐他硬弓!」

    耶律蒲古立刻叉手,口称押都仁义。

    之後,李匡威又命赐酒、赐绢。

    那几个契丹少年得了赏赐,便又绕场一圈,故意在李匡威席前齐齐勒马。

    马蹄扬起尘土,却进退有序。

    李匡威见状,终於点头:

    「契丹人射术稀碎,马术还是有几分看头。」

    耶律蒲古听见这句,脸上笑意更深,连忙道:

    「若无押都恩赐开市,我契丹哪有今日?诸部能为押都牵马执鞭,已是福气。」

    这话说得肉麻,可席上没人觉得不妥。

    草原部落在强者面前,本就该如此。

    ……

    辽东、辽西杂胡的节目则更杂乱些。

    先是一个靺鞨小部的头人,让两个少年披鹿皮、戴木角,学山鹿奔走。

    另一个老者披着熊皮,从旁边猛地扑出来,装作猎熊。

    那熊皮太沉,他扑出去时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到火盆里,幸好旁边人急忙扶住。

    这一跤摔得极难看。

    可他爬起来後,竟立刻顺势跪倒,抱着熊皮,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喊:

    「瞎熊献首!」

    众人一愣,随後轰然大笑。

    只因这个老汉既化用了熊与雄的同音,又以瞎字影射了独眼龙李克用。

    果然,李匡威也被逗乐了,擡手道:

    「赏!」

    「不!大赏!」

    那老者听到译吏翻译後,立刻咧嘴笑得眼睛都没了。

    再有一个辽西小部,献的是摔跤。

    两个汉子赤着上身,身上涂了油,在场中抱摔。

    他们原本是想显勇,可油涂得太多,两人抱在一起滑得像泥鳅,摔了半天谁也抓不住谁。

    最後一人急了,直接抱住对方的腿,整个人被拖着在地上转了一圈,最後来两人齐齐趴在地上,滚得满身是尘。

    幽州武人们笑得前仰後合。

    卢彦威一边笑,一边对身边人道:

    「这也叫勇士?我家後院的娘们,都比他们会吸土!」

    那两个辽西汉子听不懂,只看见上头都在笑,便以为讨了欢心,竟越发卖力。

    最後两人更是滚成一团,男上架男,更是辣眼。

    对此,李匡威再次打赏!

    前几日阿束骨等人被斩,诸部心惊。

    今日这些小部首领、部落勇士只要肯下场献丑,肯跪在他李匡威面前讨笑,便能得酒肉绢帛。

    这就是雷霆雨露,俱在我!

    而这样的手段在这些胡部中分外有效。

    几个辽东小部首领见先前的人得赏,也纷纷动了心思。

    有人让族中男子唱山歌。

    这些人嗓音极高,歌声尖得像从林子里飞出来的鸟,一开始幽州人听不惯,可唱到後面,竟有一种苍凉味道。

    也有人献上驯鹰。

    那只海东青被蒙着眼,站在猎人手臂上,爪子扣得极紧。

    等蒙布一揭,它猛然振翅,险些把猎人的皮手套抓穿。

    猎人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

    这一次李匡威倒认真看了几眼,称赞道:

    「好鹰。」

    「可能为我所用?」

    那部落头人赶紧道:

    「正要献於押都!」

    李匡威点头:

    「赏!」

    於是直接赏绢百匹,甲械二十套!

    那部落头人一听能有甲械,眼睛都亮了,跪下磕头,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

    酒肉很快一轮轮上来。

    羊肉是大块割的,外焦里嫩,热油滴在火里,发出劈啪声。

    牛肉少些,只供中军和诸部头领,但酒管够!

    於是,席间一片热闹,认识的,不认识的,皆勾肩搭背,载歌载舞!

    仿佛此前的怨言在这一顿大酒中,便烟消云散!

    正在极热闹时,刘仁恭的军使从外面入席。

    他没有大声宣报,只被引到李匡威身前,低声说了易州的情况。

    李匡威听完,问道:

    「王郜不愿降?」

    「回大帅,不降。」

    「城中如何?」

    「城头守备严整,未见乱象。」

    闻言,李匡威手里的酒碗停了一下,随後,笑道:

    「王处存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这话说得并不怒,甚至还带着几分欣赏。

    军使又道:

    「刘都兵说,器械三五日可成。只是王郜不似庸人,易州恐要硬啃。」

    李匡威点点头:

    「告诉刘仁恭,不急。」

    「但易州无论如何都是要拿下的!」

    军使领命退下。

    这时,奚人歌声又起。

    一个老奚人喝得脸红,竟然起身唱起幽州昔日的军歌。

    那是无数奚、契、胡曾经簇拥在幽州卢龙军大旗下的记忆。

    那也是幽州最辉煌的时候!

    只是颇为尴尬的是,这是当年安禄山踏歌旋舞所作!

    可李匡威丝毫不介意,甚至颇为高兴,命人再赐酒。

    於是,席上众人更为欢呼,胡笳打起来,旋舞摇起来!

    鼓声、歌声、笑声,一时冲开秋风。

    可草原上,叶子已经开始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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