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七章 :危言耸听 (第2/3页)
意?敌军在云州,我军在妫州,两军相持,不决战,难道坐着看?」
韩梦殷没有理他,只看李匡威,解释道:
「下官不是说不战。」
「下官是说,不可以幽州兴亡付之一战。」
李匡威没有说话。
韩梦殷继续道:
「幽州骑军强,河东骑军亦强。」
「幽州山南八军,奚、契丹诸骑,皆可战;沙陀鸦儿军、云代精骑、吐谷浑、回鹘诸部,亦皆可战。」
「两虎争原,胜负未必能凭人意。」
「若大帅以诸军毕集之势,强求一战压倒李克用,胜则诚为大胜,败则无可收拾。」
「下官反对将我幽州百年基业赌於一役!」
这话一出,帐中没人笑。
因为在场都是大将,从李可举时代就开始和河东军对战了,所以不存在对河东军的军力错判的问题。
这麽讲吧,别看他们前面战役普遍都赢,甚至一度打得李克用惶惶,可越是这样,他们才晓得这些沙陀人的厉害!
因为之前,他们实在是占了不少形势上的便宜的,论真实战力,实际上就是五五开!
而现在,沙陀人不仅收得代北,更是连下西北草原、河中、昭义,势力突飞猛进。
你说这些幽州将有必胜的把握,那真是不尊重沙陀人。
但人人晓得,人人都不说,最後反倒是一个文官戳破了面纱,露了屁股底。
韩梦殷随後就将目前军中补给的情况一一说清,然後情真意切道:
「大帅,今日幽州之强,正在诸军毕集;今日幽州之危,也正在诸军毕集。」
「战事迁延日久,我幽燕子弟久戍於外,丁壮疲於征行,闾里困於转输,民力财赋,早已竭尽无余。」
「若再久持不下,战马耗膘、仓廪空匮,乡野田亩荒芜,百姓不堪重役,一旦内外交困,虽拥十万之众,亦难支撑。」
此时,李匡威终於开口,声音渺渺:
「哦?韩公倒是把我弄糊涂了,这前般不让我决战,这般让我不要迁延。」
「那这是战还是不战呢?」
韩梦殷抱拳:
「下官非是此意!」
「那韩公是什麽意思?」
韩梦殷直接说出自己的兵略,喊道:
「分遣诸部於关岭。」
帐中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韩梦殷继续道:
「妫州川原只能会兵,不可久屯。」
「请大帅以银葫芦、经略二军为中军锐兵,居妫州偏南,控总势,不轻动。」
「奚、契丹精骑分往北面野狐岭、张北诸道,守坝上南下孔道,游哨草原边缘,监视河东诸胡骑。」
「清夷、威武两军守宣化盆地两翼山口,控桑乾水源和牧场,使沙陀不得轻绕我腹心。」
「辽东、辽西诸部遣往紫沟、独石、飞狐诸口,设烽燧,作斥候,截小队,守水草。」
「如此诸胡可就近取水草,不必尽食幽州仓粮,也不会聚在一处怨望生事。」
「刘仁恭围易州不变。」
「易州为飞狐口南翼,不压住义武,幽州南面不安。」
「可易州只可围,不可急求破。」
「王郜愿做忠下官,便让他在城中做忠下官。」
「我们正可以此来调动李克用分兵来救,在我幽州腹地打一场歼灭战!」
一番话,帐内诸将齐齐变色,真是好办法!
但只要没等大帅表态,他们全部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很是油滑。
此时,帐内,韩梦殷继续侃侃:
「如此,李克用若分兵,我则聚众三藩之众,歼其援兵。」
「若不来,我则继续布防隘口,利用地势关卡,只以少量兵马,便可与河东对峙。」
「如此,後方犹可生养,而河东因无险要,只能处处设防,耗费糜众!」
「长久下去,河东日弱,我方日强,如何能不胜?」
「兵争为死生之地,不可不察,能不战而胜之,此为兵法之上道!」
帐中一时无声,只因韩梦殷的兵略实在是好。
甚至连狗腿子卢彦威也没有立刻驳斥,但他紧紧看着上首的李匡威,只待节帅脸上有一分不快,他便会化为鬣狗,冲锋陷阵!
可李匡威却毫无表情,径看向李抱真,问:
「李判,你怎麽看?」
李抱真从方才开始一直没有说话,他当然也听得出韩梦殷说得有理。
可有理不等於可行,尤其是他很清楚大帅心里的真实想法。
只是如何反驳,还需他细细组织,好在李匡威问时,他已经想到了。
於是,李抱真慢条斯理,组织道:
「韩公之策,老成持重。」
而一听这话,韩梦殷心里没有任何喜悦,只因他晓得,这般话後,必要反转。
果然,李抱真继续道:
「只是持重之策,最怕外人不知其重,只见其缓。」
「如今诸军毕集,诸胡来朝,刘仁恭围易州,王熔输粮马,河朔诸镇都在看大帅如何落这一子。」
「此时若分遣诸部於关岭,固然可省粮,也能用地利。」
「可诸军会怎麽想?王熔会怎麽想?乐彦祯会怎麽想?契丹会怎麽想?」
「他们未必会觉得大帅是深谋远虑,只会说幽州大兵已集,却不敢与沙陀争锋。」
韩梦殷皱眉:
「若只为外人怎麽看,便舍地利不用,那才是为名所误。」
李抱真摇头道:
「此非是名,而是势也,也是军心。」
他看向李匡威,又看向诸将,解释道:
「我幽州不是别处,是北地第一大藩!」
「诸藩、诸部为何皆为我用?难道是因为我们有押管他们的名分?有当年的河朔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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