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章 :愚人愚行 (第3/3页)
取一匹马,一口刀,赏刘二郎。」
左右很快牵来一匹青马,又捧上一口百锻横刀。
李匡威道:
「我一直想留你到我银葫芦都帮我,但这一次不行,你要回去告诉你父亲,易州之功,本帅记下了。」
「你也告诉他,王郜能追便追,追不得便罢,不要为一条丧家犬误了正事。」
「易州既下,留孙篙留守易州,定州就留给成德好了,然後让你父亲带着兵马返回大营,我军不日就要与河东决战。」
说完,李匡威又拍了拍刘守光,认真道:
「我还等着二郎为我再立功勳呢!」
刘守光连忙抱拳:
「愿为大帅效死!」
李匡威哈哈大笑,揽着刘守光的臂膀,在左右诸将的见证下,近乎以许诺的口吻,对刘守光道:
「二郎,以後好好跟着你父亲学。你刘家是幽州重将之家,将来有你出头的时候。」
「我幽州啊,以後就看你们这些小辈了!」
这番话几乎正正打在刘守光心窝上,他从小到大,最缺的就是这种认可。
父亲对他的态度,他又如何能不晓得呢?
更可怕的是,别人也晓得,所以从小到大,他身边的人都看他如蠢猪,即便恭顺的,也只当他是衙内,如何有这般赏识?
所以,此刻刘守光的眼圈都发红了,甚至口不择言说:
「大帅放心,我必好好干,不负幽州威名!」
这句话倒是把李匡威给闹不明白了,他就是客气客气,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幽州的东道主了?开始以主人自视?
怪不得刘仁恭是看不上这个笨儿子,是真的笨!
但这种场景下,李匡威也不和刘守光一般见识,只是笑了笑:
「好,我幽州是有福气的!」
「能有你父子二人为之奉献努力!」
只是在旁边的李抱真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微微一动,忽然意识到节帅的真实目的是什麽了。
这并不是要抬举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报捷之人,而是在刘仁恭父子之间,留下一个楔子,可以不用,但用的时候不能没有。
反正左右不过是费一些酒、马、刀,还有几句好话罢了!
只是这种念头,李抱真自然不会说出来。
此时场面正好,没人该说扫兴话。
李匡威这才把捷书递给李抱真:
「念。」
李抱真立刻展开捷书,立在马上,高声诵读,很快就将捷报念完。
而当「易州已定」四字刚落,银葫芦都武士们便先爆出一阵欢呼。
接着是外围的经略军、威武军、清夷军,各营将士纷纷举槊拍盾,鼓声也随之响了起来。
那些奚人、契丹人听不全汉话,可读得懂空气,更识得了幽州人的脸色,於是也跟着呼喝起来。
有人举弓大叫,有人拍马绕行,有人用胡语向旁边人解释,仿佛这易州也是他们亲手打下来的一般。
李匡威看着这场面,心中大快,这才是大胜的意义!
只要一直赢,军心就一直在,军心一直在,就能一直赢,总之就是永远赢下去!
他相信,随着出战告捷,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胡部,就会更相信幽州这边军势正盛。
所以即便有算盘,那也是想着如何在胜时分得更多!
其实前段时间韩梦殷一再劝他不要轻易和李克用决战,说当分遣诸部据关岭,以山川扼其骑军,以粮道困其锐气。
这番话不是没说在李匡威的心中的,这也是他这段时间始终不能下定决心的地方。
在两个都听着很对的事情上去做选择从来都是最难的!
可现在看来,到底还是那些措大不懂军事,只会聊一些纸上谈兵的东西。
军势是什麽?
所谓军势,就是你赢了一场,人人都觉得你还会赢下一场;你若缩着不打,哪怕你有千般道理,诸部也会觉得你怕了。
而在北地,怕就是最大的罪!
尤其李克用已经压到桑乾河一带,双方大军对峙,谁先露怯,谁便先输半分。
如今易州一破,义武北门被拔,河东在太行东麓的爪牙少了一只。
这个时候,若还不趁势向李克用求战,那才是失了天机。
於是,李匡威心中怀疑、沮丧、不安皆一扫而空,大手一招,呼喊:
「传令诸营,易州大捷,诸军皆赐酒肉。」
最後,李匡威踌躇满志,将马鞭一直,豪迈道:
「召诸将!」
「开宴!」
「庆功!」
「议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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