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七章 :为北地主(卷终) (第2/3页)
兵慢慢散开,把谷口堵住。
李匡威身边牙兵纷纷举槊。
这些人毕竟是幽州牙兵,到了这份上,仍比寻常败兵强得多。
一个老牙兵肩上还插着箭,却骂道:
「狗胡想近节帅,先过我这里!」
乌介达听不全汉话,却也能听懂大概意思,他用生硬汉话道:
「妫州,你杀我父兄。」
李匡威冷笑:
「本帅杀的人多了,哪记得你这狗奴父兄是谁?」
这句话一出,李抱真都闭了闭眼。
因为他知道,最後一点转圜也没了。
乌介达脸上原本还有的一丝犹豫消失得乾乾净净,他举起马槊,用本族的语言悲痛呼啸:
「为我们死去的族人们,复仇!」
话落,杂胡骑军呼啸而上,幽州牙兵也迎上去。
……
谷口这场搏杀规模不大,却极为惨烈。
幽州牙兵以少敌多,仍连杀六十余人。
李匡威本人也拔剑斩了两骑。
可人太少了。
杂胡也不跟他们硬撞,只绕着射箭,等幽州牙兵中箭落马,再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李匡威的马先中一箭,又被一根短矛刺中胸口,往前冲了数步後轰然倒地。
李匡威从马上摔下,肩背撞在石上,一时竟没能站起。
几个牙兵扑过来护他,很快被乱刀砍翻。
李抱真想上前扶他,被一支箭射中小腿,跪倒在地。
乌介达下马,提刀走到李匡威面前。
李匡威扶着石头站起,发散甲残,仍死死盯着他:
「你以为李克用会把你当人?」
乌介达听不懂,李匡威又继续道:
「狗就是狗!」
乌介达沉默片刻,忽然用别扭的汉话,骂道:
「叽叽哇哇,话个鸟语!」
李匡威还想骂,刀已经落下。
第一刀砍入颈侧,却未断。
李匡威身体猛地一震,眼睛仍睁着。
第二刀下去,人头落地!
枭雄落幕!
……
亥时,乌介达带着裹着李匡威首级的皮囊来到河东辕门外。
他不敢擅入,只在外头跪着,令译人高喊:
「辽东乌介达,献李匡威首级。」
消息传入中军时,李克用正在听诸将回报。
帐中灯火已经点亮,诸将甲叶上的血还没擦乾,可胜利的洗浴已经充於诸营!
此战首功的李存孝站在义父身边,肩头、手臂各有伤,只草草裹了布,整个人却顾盼自雄!
此前,元行钦被捆在帐外,骂了半天,此时大概也骂累了,突然就没了声音。
而李存孝以为元行钦是有什麽意外,连忙走出去,只看元行钦坐在地上喘气。
李存孝见到这副模样,笑道:
「怎麽不骂了?」
元行钦冷笑:
「省些气,日後再骂。」
李存孝笑道:
「日後?我看你也是不想死!好好服个软,我为你向义父求情,饶你一命!」
随後李存孝将这事说於李克用听,後者笑了笑,便命人把元行钦押下去,好生看管,不许折辱。
……
随後,乌介达被带入帐中。
皮囊打开,李匡威首级露出。
帐中一下安静下来。
那张脸已经失了血色,须发纠结,眼睛半睁,仍像带着怒意。
李存信冷笑:
「昨日还要做北地主,今日叫杂胡割了头。」
李克用没有笑。
他看了许久,叹气道:
「以胡法聚胡,终为胡所噬。」
这句话落下,帐中更静。
盖寓低声道:
「晋王,此辈可赏,不可近。」
李克用道:
「我晓得。」
他看向乌介达:
「你献首有功。从今日起,赐你李姓,名李匡达。」
译人说完,乌介达猛地擡头,似乎不敢相信。
赐姓李,对这些边部小帅来说,从不只是一个姓那麽简单,而是一条进入汉地的通天路!
李克用又道:
「赏绢三百匹,马五十匹。其部愿从军者,编为一营;不愿者,也可带着幽州甲仗,回辽东。」
此时的李匡达,连连叩首。
李克用看着他,语气仍然平稳:
「今日赏你,是因李匡威失德在先,不是喜你反噬旧主。往後入我军中,若仍以今日之心待我军法,我也杀你。」
译人转述後,李匡达伏在地上,不敢擡头。
李克用这才命人收起李匡威首级。
张承业问:
「晋王,如何处置?」
李克用道:
「以藩帅礼殓之,明日传示诸军,随後送回云州。」
李存信皱眉:
「此贼侵义武,勾诸胡,血祭上天,何必厚他?」
李克用看了他一眼:
「他活着是敌,死了是北地一镇之主。辱其首,幽州降人便人人自危。」
「别忘了,我们要的是幽州!」
李存信只好低头。
李克用又道:
「传令诸军,今夜不许纵掠。」
「降卒给食,伤者能救便救。」
「缴获马匹先入军府,不许私分。违者,无论沙陀、汉儿、吐谷浑、回鹘,一概斩。」
张承业立刻应下。
……
韩梦殷原本以为,自己大概会死在乱军中的。
可没想到在得知他叫韩梦殷後,那些沙陀人竟将他从战场带下,一路押到了河东军的大营。
一路上,韩梦殷也没有挣紮,只将衣襟整理了一下,把头上歪斜的襆头扶正。
沙陀武士们见他这副样子,倒也没有为难他。
韩梦殷进帐时,李克用正美滋滋地坐在胡床上喝热酪,端详着案几上的李匡威的首级。
越看越欢喜!
其实到现在,李克用也非常疲惫,眼睛里也有血丝,但精神却非常好。
帐中诸将来来往往,报捷、报俘、报降、报马匹、报甲仗,他都能一一做出安排,尤其是对魏博、成德、还有刘仁恭的纳降,都是亲自做出安排。
此时,好不容易休息一会的李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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