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章 :小试牛刀 (第2/3页)
这黑衣社查人倒也有意思,他还以为上来就拽进黑屋里严刑逼供呢!
陈诚终於开口:
「我只问小事。」
「谁若答不清,也无妨。」
「可若前後说岔了,自己多想想。」
第一个问的便是矿丞姚佑。
姚佑说车队原定走大道,後来因大道北边桥板坏了,改走芦苇荡旁的河浜路。
陈诚问:
「谁提议改路?」
姚佑道:
「押车队副刘全派人先报,说桥坏,不宜过车。下官便许改旧堤。」
第二个问刘全,他也是从车队逃回来的一员,另外一个是向导田喜。
刘全说桥板确坏,是他亲眼看过。
陈诚问:
「车队几辆?」
「十二辆。」
「廖大匠坐哪辆?」
「第五辆。」
「钱在哪辆?」
刘全一愣:
「下官不知钱藏何处,只知有工食钱随车。」
陈诚点头,让他退到一边。
第三个问车行牙人孙槐。
孙槐说话很快,一口鱼台土音,说自己只是给矿上招人,不管钱粮。
陈诚问:
「你晓得廖大匠坐哪辆车吗?」
「不晓得。」
「遇袭後,谁先回矿报信?」
「一个叫胡二的车夫。」
「胡二如今何在?」
「死了吧?」
陈诚看他一眼:
「胡二没死,在外头喝药。」
孙槐脸一白,赶紧道:
「小人记错了,小人听人说他满身是血,以为活不成。」
陈诚没有追,只让他退。
第四个问田喜。
田喜是本地向导,皮肤黝黑,手上全是冻裂口子,之前也是他带路拐的河浜路。
陈诚问:
「芦苇荡那边可有人伏兵?」
田喜苦着脸:
「大人,那地方哪处不能伏人?苇子比人还高,河沟又多,小人也是带车时才晓得怕。」
陈诚点头。
第五个问木料场管事蒋阿满。
此人是南方来的木匠,官话不熟,只说自己知道车队来,却不知道路。
陈诚问了下此前木头场被袭击一事,见他答得细,便放过了。
第六个问录事宋钧。
宋钧是个瘦高文吏,答话很谨慎。
他说矿上文书皆经他手,车队来期他晓得,道路却不晓得细。
陈诚问:
「廖大匠为何来?」
宋钧道:
「定正坑。」
「谁晓得他一定在这批车队里?」
宋钧道:
「矿上几个主事都晓得,旁人未必。」
陈诚看了他一会,也让他退。
人一个个进,一个个出,最後终於轮到排在最後的库头潘绍。
潘绍作为库头,一直管矿上仓储、工食、器具出入。
他个子不高,脸圆,额头有汗,进门後一直在擦手。
陈诚问:
「你管库?」
「是。」
「这批车队有钱?」
「有。」
「多少?」
潘绍咽了下口水:
「工食钱二百七十贯,另有银铤五十两,绢二十匹。」
「在第几车?」
潘绍立刻道:
「这个小人不知。」
陈诚点头:
「你不知?」
「小人只管入库,未曾押车,如何得知?」
陈诚忽然换了个问法:
「廖大匠在哪辆车?」
潘绍道:
「第五辆。」
话出口,他自己也僵了一下。
堂中一静。
黑郎原本靠在门边,此时眼睛眯了起来。
……
陈诚笑了,就这样看着潘绍。
那边,潘绍额头上的汗一下就下来了。
他赶紧补道:
「小人也是听刘队副方才说的。」
陈诚道:
「你在外头听见了?」
潘绍彻底慌了。
说实话他也是太紧张了,也太沉不住气了,在陈诚这样气场的人,根本扛不住,说话都来不及过脑子。
方才这黑衣社的问人,是一个个进,一个个出,外头还有黑衣社的人守着,不许彼此交谈。
刘全说第五辆时,潘绍应该还在廊下候着,不可能听见。
当然,陈诚不是以这个话头来说,而是让其他六个人都进来,这才对众人道:
「诸位都听着,我乃黑衣社副千户!」
「此前事情一发,我们的人就已经到了出事的地方,当时看到现场的情况,我们断定,贼人是直奔去杀廖大匠的。」
「廖大匠是工部从金陵调来的,不是矿上寻常匠户。死时,他衣着不显,随车而行,外人若不晓得他的身份,最多当他是一个老匠。」
「可贼人一击便冲第五车。」
「这说明什麽?」
堂中无人敢答。
陈诚继续道:
「说明有人告诉他们,廖大匠在第五车。」
「而晓得廖大匠一定随这批车来的,就矿上核心的几人。」
「所以什麽向导,木料场的,都不是我来的目标。」
他看向姚佑:
「矿丞知道。」
姚佑脸色发白,低声道:
「是。」
陈诚又看向宋钧:
「录事知道。」
宋钧喉头动了下:
「是。」
最後他看向潘绍:
「库头也知道。」
潘绍脸色已经惨白。
陈诚道:
「廖大匠来,是为了定正坑。」
「而定正坑是需要提前布置物料的,所以库管肯定晓得。」
陈诚说到这里,挑了挑手指甲的东西,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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