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章 :小试牛刀 (第3/3页)
「再说钱。」
「工食钱二百七十贯,银铤五十两,绢二十匹。」
「这笔钱不是寻常小数。车队未到前,矿上要先造入库凭据,要先清出库房,要先安排护送钱粮入库的人。」
「这些事,也绕不开库头。」
潘绍张嘴想说,却没敢出声。
陈诚却不给他喘息,又道:
「再说改路。」
「车队原走大道,因桥板坏,改走河旁路。」
「这件事若是贼人临时撞上,绝不可能埋伏得那样准。」
「所以他们不是在路上碰到车队,而是在等车队。」
「他们既晓得车队改路,又晓得廖大匠在第五车,还晓得工食钱随车。」
「这三件事合在一起,知情者便不多了。」
他看向刘全:
「刘队副知道改路,知道第五车有大匠,却不知道车上有钱。」
刘全立刻抱拳:
「小人确不知。」
陈诚看向田喜:
「田向导知道路,却不知道廖大匠为何来,也不知道钱。」
田喜忙道:
「小人真不知。」
「孙槐只配车招人,就晓得路线,其他皆不知。」
孙槐听了,腿一软,差点跪下。
「蒋阿满只管木料场,也不知车队大匠。」
蒋阿满听不全官话,却也晓得自己大概被摘出去了,连忙拱手。
陈诚又看向姚佑和宋钧:
「姚矿丞、宋录事,皆知道三事。」
姚佑和宋钧同时绷紧。
陈诚道:
「但你们俩是没理由的。」
「作为矿丞主事,录事掌文书,一旦出事,你们两个跑不掉。」
「你们若要通贼,最稳妥的法子,是在车队出徐州前就请调、请病、请往别处勘看,避开这场干系。」
「可你们没有。」
他说到这里,终於转向潘绍:
「唯独潘库头不同。」
「车队到了,他要接库;钱粮入库,他要落帐;木料入场,他要发条;廖大匠定坑,他以後还要按坑口支给器具。」
「他知道得够多。」
「而出了事以後,他又不必担最大的官责。」
「矿丞要上奏,录事要补文书,押车人要背军法,唯独库头什麽干系也没有。」
「所以我一开始就怀疑你。」
潘绍的腿已经开始抖。
说完,陈诚可惜地摇了摇头,道:
「只可惜你这蠢货压根不需要本千户这般费劲心思,两句话一问,就秃噜了。」
「白瞎我一番手段!」
「行了,也审了些时间,既然你已经漏了马脚,就说说你的事吧!」
潘绍再撑不住,扑通跪下:
「大人,小人冤枉!」
陈诚没有提高声音:
「李公佺许了你多少?」
潘绍猛地僵住,他显然没想到面前的黑衣社人,是如何连魏博那边人的姓名都晓得了。
他嘴唇哆嗦,终於一头磕在地上:
「大人饶命!小人也是被逼的!」
陈诚道:
「谁逼你?」
潘绍哭道:
「他们抓了小人的弟弟。」
「你弟弟叫什麽?」
「潘二郎。」
「何处被抓?」
「鱼台北边,他给小人送家信,路上被这些贼人掠走了。」
「家弟为了性命,将我在这做事的事情俱告贼人,期望活一命,然後那些贼人就找上小人来了。」
他一边说,随陈诚来的那行走就提笔在小册上记录。
陈诚又问:
「你给过几次信?」
「就这一次!」
「嗬嗬,总是就一次。」
说完,陈诚忽然厉声问: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和贼人还有没有联系!你以为本千户什麽都不知道?」
潘绍明显迟疑了,直到看到陈诚的嘴角变得冷厉,那边黑郎手已经按在刀柄上,他才慌了:
「有,有!」
「何时?」
「後日贼人要打矿上。」
陈诚眼睛眯了起来:
「为何?」
「烧矿。」
堂中几人脸色立刻变了。
潘绍已经彻底崩溃了,话也变得快起来:
「他们上回抢了煤,晓得这煤好烧。李公佺说,大明要北伐,肯定要在徐州这边为基地,若是兖海矿开起来,军需补给可以直接从徐州这边获得。」
「所以他要来烧煤矿。」
此时,在旁的黑郎忽然问道:
「他们有多少人?」
「这一点小的如何能知?」
黑郎正要用强,却被陈诚摇头制止了,後面陈诚继续问:
「李公佺如今何处?」
潘绍摇头:
「小人真不知道,都是他来找小的,小的如何知道他行踪。」
陈诚站起身,对黑郎道:
「吴营将,贼要来,我们便让他来。」
黑郎看着跪在地上的潘绍:
「那他呢?」
陈诚道:
「留着,到时候该审审,该判判,总没有什麽好果子的。」
潘绍赶紧磕头:
「饶小的一命,饶小的一命,小的愿意戴罪立功!」
陈诚看都没看他:
「那行,贼人攻打前,肯定是要有信号的,到时候你去打信号。」
潘绍僵住,刚刚他有意漏了这个,却没想到这朝廷的人这麽奸猾。
最後,陈诚让人将潘绍压了下去,便对矿丞还有黑郎道:
「从今日起,矿区不许闲人乱走,矿夫照旧吃饭睡觉,不许逃散。」
「今日堂上的事情要保密,谁敢吐露出去,军法从事!」
「总之,一切照旧!」
「是!」
「喏!」
真正的北伐,还没有开始。
可围绕北伐的交锋,已经先在鱼台这片兖煤区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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