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十二时辰(下) (第2/3页)
据实规划。户部却把岁额直接列入考成,还限三年见效。」
「地方官怕丢乌纱帽,自然作假。」
严珣道:
「没有考成,陈尚书觉得下面会认真办?」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赵怀安敲了敲案面:
「好了好了,再吵下去,如何办事?」
两人这才住口。
赵怀安让尚书承旨把乌程县御史周法师写的奏疏送给众臣看。
按照周法师亲自调研的情况看,不同地方种桑存活率大不一样。
河滩种桑三百株,能活二百一十六;水田改桑五亩,因地湿烂根,几乎全死;丘地种桑四百株,去年已经养蚕两季;桑种在田埂和宅院边,不占正田,成活最好。
赵怀安说道:
「我总说调查要脚下沾泥,要沉下去,这样才能把问题搞清楚,把政策定明白。」
「什麽都靠拍脑门,拍胸脯,那没用!」
「最後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到後面,本来是事务之争,变成了人的斗争!」
「那天下事就要乱掉!」
「朕看这个周法师就做得很好嘛!」
「都说改稻种桑!好像这稻和桑就是势不两立的,有他没我的!」
「现在周法师这个调查,明明是能共存的嘛!」
「桑肯定是要多种的,稻田也是不能动的!」
「那朕不是既要又要吗?对!这政事就得这样,就是既要又要。」
「我们既要保住老百姓的饭碗,也要填满老百姓的钱袋!」
「怎麽做?」
「那就要我们这些人多开动脑子!不然凭啥给你高官厚禄呢?」
「缺桑就改稻,这办法要你去想?金陵城里随便抓一个盲流都能说个一样的!」
「所以,拿出点水平出来!」
「朕给的是铁饭碗,但不养闲人!」
说完,赵怀安继续道:
「湖州那边先做个试点,将不能种地的山坡、河滩、堤岸、宅边都种上桑。」
「还有,考成地方不要按照桑树!」
「你们户部和吏部要抓重点!」
「户部、工部要查的,不是谁今年种了多少株,而是三年後当地出了多少蚕茧、生丝,养活多少织户。」
「树栽下,给你当了政绩,最後却出不了丝,那有何用?」
赵怀安道:
「还有,朝廷给桑苗,不得无偿征百姓栽种。村社愿种多少,先报多少。种活以後按株给赏,三年後再按出丝量减税。」
陈圭听到这里,道:
「如此见效会慢。」
赵怀安看他一眼:
「树本来就是慢慢长的。」
「事本来就是一步步做的!」
「缺桑就缺吧!」
「价格贵一点没事!」
殿中几人都没接话。
最後,赵怀安做了裁决,将这事定下。
之後,中书舍人记下御前裁定,并据此拟成正式条文。
条文写好後,政事堂、户部、工部、三司还要会签,最後盖上中书省印,抄发江东各道。
地方收到以後,要回报奉诏日期,等湖州那边接到後,就要上报苗种数量、经手官员、预计支用。
最後就是户部拨钱,度支开凭,转运司运苗,审计司核帐。
这就是大明政务真正运转的样子,不是皇帝一句话,天下立刻俯首听命。
而是一整个政务体系的运转!
……
桑政议完,已经接近巳时。
尚食局送来凉茶,又换了两次冰鉴。
赵怀安喝了半盏,用手指按了按发胀的眉心,礼部尚书裴鉶、广州舶司使与尚药局两名医官便又进来了。
广州出事了。
十日前,一艘从南海西面来的大食商船抵达广州。
船上载着胡椒、乳香、药材、铜料和几十匹海外棉布,却有七名船员在入港前後高热呕吐,其中两人已经死了。
广州舶司不敢让商船靠岸,只许它停在外港,又把几名曾经登船验货的市舶吏隔在一处空院。
可港中其他海商听到消息,纷纷要求封港,不许那艘船上任何人下岸。
船主则拿出大明签发的海引,说自己按规矩纳税入港,舶司不能把全船一百多人困在海上等死。
这件事从广州送到金陵,用了七日。
如今那艘船上的病人是死是活,金陵还不知道。
赵怀安听完,先问尚药局医官:
「是什麽病?」
医官摇头:
「只凭舶司写来的发热、呕吐、身生红斑,不能断定。」
「会不会传人?」
「有可能。」
「有药吗?」
「连病都没看见,不敢说有。」
赵怀安看向随令一并赶来金陵的广州舶司副使何大中,问道:
「当地医者登船了吗?」
何大中道:
「广州医官怕染病,不肯上船。最後是蕃坊一名波斯医者登船看过,说是遇暑热所致,不是大疫。」
裴鉶道:
「可这个波斯医者与船主同乡,其言未必可信。」
赵怀安问道:
「你们的拟议是什麽?」
礼部主张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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