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北伐(上) (第2/3页)
偷朕的钱,偷大明的钱的!」
「在明有御史,在制有审计,但这些都是外面看着的,而你在临淮,就是里面参与的,所以你帮朕看着,朕更放心。」
这一句「朕更放心」,直接让老大也不小的卢景安激动涕零,持笏道:
「臣万死不辞。」
「你先别急着表态。」
赵怀安就这样站在上头,看着下面的卢景安,说了这样一番话:
「朕在这金陵送出去了很多官,这些官各个都说要做好官,要做清官。」
「朕也是相信,当时他们站在朕面前,是真要如此的。」
「可这官场啊!朕了解的,不是你有个态度有个操守就能做好的。」
「同僚倾轧、泼脏水,拉下水,你不爱钱,你家人也不爱?不爱钱,爱不爱名?」
「总有一块能拿捏你!」
「到时候,一边是一起升官发财,一边是朕这个天高皇帝远,甚至几年见不到,也不晓得从朕这边能不能得到什麽,这忠心就算有,日子长了不也断了?」
「到後面想想,朕一日得见多少官,一年得见多少人?每人都许一遍,最後又能记得几个?」
赵怀安这边说着,卢景安汗都下来了,连忙道:
「陛下,臣绝不类此辈不忠不孝!」
赵怀安摆摆手,然後指了指自己案几旁的一面小屏风,对卢景安道:
「去看看。」
卢景安吓得不行,深拜:
「臣不敢!」
赵怀安摇了摇头,然後让赵六将那一页屏风搬下来,之後就这样摆在卢景安的面前。
「卢卿……」
他又对站着的蒋德道:
「蒋卿,你也一并上去看看。」
蒋德连忙上前,并与卢景安一并诚惶诚恐地趴在屏风上看,只见上面写了十来人的名字,二人压根不敢多看,只敢看第一个字的姓,之後按图索骥,果然就见到了他们二人的名字。
这一刻,你说二人内心不兴奋激动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实际上只算是大明系统的微末小官,都没见过陛下,可陛下竟然就从他们在位办的事,就记下了他们的名字,还放在内堂的屏风上,这是什麽心情?
可更让他们感觉恐怖的,则是这十几个名字上,赫然有三四个是用朱批划掉的,这什麽意思?想想就是不寒而栗!
果然,那边赵怀安就淡淡道:
「都说天高皇帝远,朕看未必嘛,还有句话也说了,站得高看得远嘛!」
「你们做的,朕其实都看得见!」
「只是朕用人,待人,也不因一二事就定性了,而是有些事办了能加分,有些是做了,就减分,而有些事搞不好啊,直接就是一把清光了。」
「所以你们在地方做的再小,朕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上面的这些,都是和你们一样,超过八十分的好官!」
「但那些划了红批的,可惜了,他们没能把住原则。」
「至於怎麽堕落的,你们以後也会遇到的,到时就晓得了!」
「朕只想说,做好官不容易的,要与你身边所有人为敌,但做好官的收益也是你们想不到的!」
「毕竟你们觉得真要论升官发财,是朕能给你们的多,还是那些贪官污吏?」
蒋德、卢景安二人连忙下拜:
「我等必为国家和陛下,鞠躬尽瘁!」
赵怀安摆摆手:
「下去吧,且做事!朕都会看见的!」
「这一次北伐,你们一个控後方,一个把枢纽,都是关键!」
「朕不想到了前线了,忽然听到你二人让朕失望了。」
蒋德、卢景安伏在地上,不敢见隆颜,最後退下。
……
见过这两个外放官後,赵怀安喝了口茶,继续办下面事。
有一点实际上赵怀安也没说错,那就是同样的话,他一天至少要对十来个外放官这麽说。
他也并不在乎这些官是不是能把持原则,因为某种程度上,当他建立了稳定的人才培养梯队和选拔後,大明就不缺做官的。
所以,做官犯了原则错误的,就是直接下,他也不会对这些官员有什麽期待,因为他不作期待,只看筛选。
能在层层诱惑和官场斗争中走到他面前的,自然就是合格了!
喝完水,赵怀安就处理了一件,刑部送来的一件死刑覆核。
案子发生在江西袁州。
一名佃户因欠租,被庄头带人上门拿牛。双方争执时,佃户持柴刀砍死庄头,又砍伤一名随从。
袁州地方衙署依斗杀律判绞,刑部覆核後认为事实清楚,拟准。
可都察院御史在阅卷时发现,庄头上门拿牛那日,带了八名持棍家丁,还先打伤了佃户的父亲。
州县最初验伤时,只写「微伤」,後来老人却在十七日後死了。
这便让案子完全变了模样。
如果佃户是因抗租主动杀人,自当偿命;可若庄头持械闯入民宅,先殴其父,佃户情急反击,便可能算事出有因。
更麻烦的是,老人到底是不是因那顿殴打而死,仵作没有剖验,只在屍格上写了「旧疾发作」。
刑部侍郎何惟道入殿後,把原卷与御史驳议一并放在案上。
赵怀安翻了片刻,问道:
「袁州为何没重验?」
何惟道道:
「当地刺史说屍体已经下葬,家属又不愿开棺。」
「家属为什麽不愿?」
「卷中没写。」
「那就是没问。」
赵怀安将案卷合上:
「发回重审。」
「开棺与否,先征家属意愿。若不愿,不得强开。但当日见过老人伤势的医者、邻里、家丁,全要重新讯问。」
「还有,那八名家丁为何持棍入户,庄头是否有权直接拿牛,也要查。」
何惟道问道:
「死刑暂缓?」
「当然暂缓。」
「人头砍下来,还能再长回来?」
赵怀安说完後,又看了一眼案卷上的朱印:
「州县第一次审案时,是带倾向的,先定罪人,再找证据!」
「所以上级覆核就要反过来去查,要看这人是不是冤的!这样再看一遍卷宗,如此一正一反,天下也是要少不少冤案的!」
「而且不要嫌麻烦和教条,这是功德无量的事!」
何惟道持笏应下。
……
而到了申时,轮到军务。
兵部尚书袁袭、度支使吴玄章、转运使董光第,以及中军都督王进、右军都督郭从云先後入内堂。
赵怀安先问目前中原粮运。
董光第道:
「六月以来,江淮又往中中原运了一批粮,共一百三十七万石。」
「其中六十万石入徐州,四十二万石入汴州,余下分送南阳、宋州、宿州各仓。」
「眼下最大的问题不是无粮,而是船不够。」
「汴水几处水浅,大船过不去,只能在泗州、徐州两次换装。每换一次,便要多用脚夫、车马,还会有损耗。」
赵怀安问道:
「损耗多少?」
「帐上报的是十成损三分。」
旁边王瑰今日没有入殿,但已上报了一份审计表。
赵怀安拿起来看了一眼:
「审计司说,徐州北仓实损五分,汴州东仓有两批粮损了八分。」
董光第道:
「汴州那两批遇过雨,麻袋浸水,霉了不少。」
「负责押运的人呢?」
「已经停职查办。」
赵怀安摇头道:
「先不要急着找人顶罪。」
「老天下雨不是押运官能管的。若是仓棚不够、油毡不足,便查转运司;若是明明有棚不用,才查押运。」
「现在北伐未动,粮路便损成这样。真到了二十万大军一起北上,每日人吃马嚼,那真是金山银海也吃吃穷。」
吴玄章道:
「所以度支的意思,是在徐州、汴州以北再设三级兵站。」
「每三十里一站,小站只存十日粮,大站可存一月。这样大军推进後,不必所有粮都从徐州直接送到军前。」
郭从云接道:
「兵站还要驻军。」
「每站至少一个营,另要烽铺、骑哨。」
「若全线铺开,光守兵站就要一万多人。」
赵怀安听着这些,直接下令:
「就按过去一样,设三级兵站!」
「小站不必都驻一个整营,依地势、远近分等。靠近州城者,可由地方厢军与民壮守;真正处在前线的,再由大都督府派兵。」
说完兵站,袁袭又呈上北面军情。
魏博近来向郓州增兵,已知有骑兵两千余,步军六千。
成德也在南部州县调粮,河东的军马也在大规模调动,正从上党地区南下河阳附近。
以上种种都表明,以河东军为主的北地诸藩,要率先在大明北伐前,先发动一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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