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北伐(上)  创业在晚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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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北伐(上) (第1/3页)

    赵怀安入内堂後,见蒋德、卢景安二人诚惶诚恐要从软凳上站起,他直接摆手:

    「行了,都坐下吧。」

    等二人又坐了三分之一软凳,赵怀安直接看向二人,问道:

    「谁是蒋德。」

    二人中,一个稍微胖乎乎的一个中年官吏站了出来,列在堂下,下拜:

    「回陛下,臣是。」

    赵怀安点了点头,忽然问道:

    「你要去岳州做刺史,对岳州情况了解吗?」

    蒋德显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立刻道:

    「回陛下,臣来京候选前,曾在吏部借阅岳州近五年的户籍、田册、仓簿和水利图,所以对岳州的情况稍有了解。」

    「岳州治所在巴陵,北扼长江,南临洞庭,湘、资、沅、澧诸水皆汇於湖中,又从城陵矶入江。」

    「其地多湖田,盛产稻米、鱼虾、菱藕与苇席,也是荆州、鄂州、潭州三路往来的水陆要冲。」

    赵怀安嘟了下嘴,眼皮一擡,又问:

    「这些纸面上的东西,算不得了解。」

    「朕问的是,你对岳州现在的情形了解多少?」

    只这一句话,蒋德额上顿时冒出了一层汗。

    他努力平复着第一次见天颜的紧张,咽了咽口水,谨慎回道:

    「回陛下,岳州在册四万三千七百余户,但按照户部鱼鳞册显示,去岁实际完纳夏秋二税的,只有三万一千二百余户。」

    「少了一万多户,去了哪里?」

    「回陛下,这个臣不知。」

    赵怀安点了点头,倒是实事求是,便稍稍坐直了一些,又问道:

    「岳州几个县?」

    「目前辖巴陵、华容、湘阴、沅江、昌江五县,州治巴陵。」

    「哪一个最难治?」

    「华容。」

    「怎麽说。」

    「回陛下,巴陵是州治,又有驻军、转运院,州幕,所以好治。」

    「而华容夹在长江与洞庭之间,华容夹在长江与洞庭之间,自乱以来,此地多流民杂居,过往豪族又多在湖边筑圩占田,地情复杂,所以难治。」

    「哦,这些你如何晓得?」

    蒋德老实回道:

    「臣是江陵人,有亲朋在岳州,平日书信往来,多有了解,後来臣得吏部铨选,得知要去岳州任事,便让亲朋再次细说了地方情况,是以有些了解。」

    赵怀安点头,那一旁陪同引见的吏部侍郎洪晏实,说道:

    「这个回答你觉得如何。」

    洪晏实笑道:

    「陛下,吏部用人一直谨记陛下所言『实事求是』,蒋刺史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臣觉得岳州交给蒋德无忧。」

    听到这话,一旁的蒋德诚惶诚恐,不敢相信吏部侍郎会这般给自己做政治担保。

    赵怀安也很意外,不过他也晓得洪晏实为人也向来如此,就是敢任事,敢担责,於是,他转头重新看向蒋德:

    「那你到了岳州,第一件事做什麽?」

    蒋德答道:

    「清查户籍。」

    赵怀安想了下,却摇头:

    「这事不急,你到岳州後,第一件事要先治理洞庭水,拓宽与长江的联系。」

    「你知道朝廷将要北伐,所以对於地方来说,支持北伐粮秣物资是第一要务。」

    「岳州是江湖交汇之地,也是北运粮道上的一处大站。你上任以後,朝廷多半还要从岳州调船、调粮、调夫。」

    「所以到任後,要先清官仓,再查义仓,对於硕鼠,该杀的杀,该抓的抓。」

    「之後,在农忙之前,召集河工和州内力社,疏浚洞庭到长江的水道。」

    蒋德忙不叠点头,等赵怀安说完,下拜:

    「臣谨记。」

    赵怀安点头:

    「岳州就交给你了,为朕好好治此地。」

    蒋德赶忙跪下叩首:

    「臣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先别急着谢。」

    赵怀安摆手:

    「都是这麽说的,但朕要你们肝脑干啥!朕给你一个建议,到了地方後,想要了解地方,就自己下去多走走,把巴陵、华容、湘阴都走个遍。」

    「有冤情要办,有不法要惩,总之,要多折腾,不折腾,怎麽让岳州变成大明的岳州?」

    「这里面的道理,你可懂得?」

    蒋德点头,他能在吴藩到大明时代,一直做到刺史,自然不是傻子,很明白陛下说的是什麽,於是他回道:

    「臣明白。」

    赵怀安点头:

    「嗯,你也不用太紧张,心里有朕,心里有百姓,把朕的事当事,把百姓的事当事,那就错不到哪里去!」

    「臣谨记!」

    「行吧。後日吏部给你发官凭,五日内离京。」

    蒋德再次下拜,起身退到一旁。

    赵怀安这才看向还坐在软凳上的另一个人。

    卢景安的身形比蒋德清瘦许多,年纪大约三十七八,穿一身青色官袍。

    方才赵怀安问蒋德时,他一直低头听着,双手放在膝上,除了换过一次坐姿,几乎没有别的动作。

    「你就是卢景安?」

    卢景安立刻起身下拜:

    「回陛下,臣是。」

    「起来说话。」

    「谢陛下。」

    赵怀安直接问:

    「知道为何派你去泗州临淮做事吗?」

    卢景安道:

    「臣大概知道。」

    「说来听听。」

    「临淮位於汴水入淮之处,也是江南钱粮北上的一道关口。如今朝廷准备北伐,从江东、江西、淮南运往徐州、汴州的粮秣,大多都要经过临淮。」

    「臣过去四年一直在来安任县令,曾主持整修县仓,也数次协助转运司调粮,所以吏部将臣调去临淮,应该是要臣协助北运。」

    赵怀安点了点头:

    「只说对了一半。」

    「临淮是粮道要地,所以要一个懂钱粮、能做事的人,这当然不错。但大明能办事的多了,为何偏偏是你?」

    卢景安思索片刻:

    「臣不知。」

    赵怀安闻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洪晏实:

    「你来说。」

    洪晏实翻开手里的铨选册,笑道:

    「陛下,卢景安在来安四年,前两年考中,後两年考上。」

    「他任内清过一次县仓,将帐上的四万七千石粮,清成了实有三万一千石,查出仓吏、斗子、粮商上下勾连,拿陈粮充新粮,再把新粮转卖的积弊。」

    「最後,涉案的县吏、仓吏抓了十九人,追回粮食八千余石,另有七千余石已经追不回来。」

    「後面,他又将来安城外的官仓分为新陈两仓,入仓粮食先验乾湿,再以三年为期轮换。」

    「另外,他还将仓口的斗斛统一改过一次,防止大斗进、小斗出。」

    赵怀安问卢景安:

    「什麽叫大斗进、小斗出?」

    卢景安答道:

    「百姓缴粮时,仓吏用大斗收,一斗能多收一两升;官府放粮时,则改用小斗,一斗又少给一两升。」

    「如此一进一出,仓吏不用改一个帐目,每年就能凭空多出几千石粮。」

    「这些粮,一部分留在仓中填补亏空,更多的则卖给了粮商,供小吏分润。」

    赵怀安道:

    「你把斗斛统一,便没人牟利了?」

    「不是。」

    有蒋德珠玉在前,卢景安也实话实说:

    「臣後来发现,斗斛只是最容易看见的一处。」

    「即便斗斛大小一致,仓吏仍可在验粮时压低百姓粮色,说粮食受潮、有虫,要多纳几升;出粮时又可擡高粮色,说官仓发的都是精粮,所以要折耗。」

    「若这些都禁了,他们还可以在过秤、装袋、车脚、仓栈上想办法。」

    「所以臣後来没有再只盯着斗,而是将收粮的吏、验粮的吏、记帐的吏分开,又让县中社老轮流在仓门旁看着。」

    「之後,臣又在县衙前放了一大瓮,凡是有不满想上告者,可以直接投书瓮内。」

    赵怀安闻言,眼中多了丝探寻:

    「这有用?」

    卢景安道:

    「臣不知。」

    「因为百姓多不识字,就算有冤情,也要找人来写。」

    「而且这种多密举,臣下的一些僚佐也说,这破坏衙署正常规制。」

    「但臣是这样想的,写归写,臣有事没事看看,又何妨?就算是一些恶意中伤,只要臣是持正的,又能如何?」

    赵怀安不以为然,但对於卢景安的说法也没有批评,便道:

    「嗯,你这份敢任事,是朕所看重的。」

    「这一次你去临淮,情况要比来安复杂十倍、百倍,到时候,转运院、漕仓、军仓,还有水军和往来各都督府的押运队。」

    「所以朕後面要说的,你估计也就晓得了。」

    「没错,朕就是让你去看着,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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