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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北伐(下) (第1/3页)

    随着赵怀安一声令下,整个清凉山上的行宫顿时动了过来。

    尚服局女官捧来衣袍,赵怀安却嫌正式衮服穿戴太慢,只换了一身绦色窄袖常服,外罩轻甲,便大步出殿。

    张龟年跟在後面,一边走,一边把军报中没来得及说的内容交代清楚:

    「魏博军先以数千骑越过汶水,袭击我军运粮队和前沿烽铺。」

    「傅彤以一部步军据车阵坚守,周德兴则将右军骑军伏於後方,等魏博军主力尽数压上後,再从南面突击。」

    「这一战,我军斩首三千余,俘八百,缴获战马一千七百余匹。魏博先头军大败,已退回汶水北岸。」

    赵怀安脚步不停:

    「右军伤亡多少?」

    「还在核算,军报上写,阵亡三百余,重伤五百。」

    「傅彤呢?」

    「无恙。」

    「周德兴为何不乘胜追击?」

    张龟年忙道:

    「这是军报中最要紧的地方。」

    「右军审讯俘虏,又派骑哨深入北面,已经探知河东、魏博、成德诸军正大举南下。」

    「北地联军合计十五万,前锋已过黄河,後续人马仍在河阳、卫州一带集结。」

    赵怀安脚步终於顿了一下,扭头去看张龟年,後者凝重点头。

    十五万!

    这个数字未必全是能战之兵,其中必有民夫、辅兵、杂役,也可能有北地诸镇虚张声势的成分。

    可即便打个折,敌军也在十万以上。

    而大明右军在徐、兖一线只有三万余人,分守徐州、兖州、中都、汶上诸处,不可能全部集中一地。

    周德兴若被眼前胜利冲昏头脑,带着骑兵追过汶水,一头撞进北地联军的主力,右军便有全军覆没之险。

    「周德兴做得是对的。」

    赵怀安重新迈步:

    「小胜之後,最怕贪功。」

    「他现在何处?」

    「兖州。」

    「右军如何布置?」

    「周德兴已经下令撤回汶水以北的游骑和小股戍兵,收缩各处力量,以兖州、中都和徐州三地为支点。」

    「傅彤部也在後撤,等待汴州中军与朝廷主力北上。」

    赵怀安点头:

    「好,不论如何,首战即胜,便是大功!」

    「立刻催发兵部和大都督府,核查居功,立刻封赏,激励三军!」

    「喏!」

    说话间,行宫外已经备好马匹。

    清凉山山道陡峭,夜里又潮湿,本该乘轿下山,可赵怀安等不及,接过缰绳便翻身上马。

    太子听见动静,也匆匆从别院赶来,身上只罩着一件便袍:

    「父皇,儿臣随驾回宫。」

    赵怀安看他一眼,直接拉他到了怀里,於是父子二人在开出的通道下,出山。

    左右,山上值宿的官员、通政司官、执金吾已作为第一批下山,後面羽林军则护着宫人、女官和三宫六院做第二批下山。

    只见千余火把沿山道次第亮起,远远看去,像一条燃烧的火蛇,自清凉山顶蜿蜒而下。

    ……

    与此同时,赵六已经先持御前金牌疾驰进城。

    「陛下口谕!」

    「召左相、参知政事、六部尚书、三司使、在京大都督、都察院堂官及三品以上勋贵,即刻入华盖殿议事!」

    「诸功臣宿将,不论官阶,但凡人在金陵者,一并召入!」

    这道口谕一出,金陵城的寂静便被彻底打破。

    原本已经关闭的坊门被金吾武士逐一叫开,一队队传骑举着火把穿过长街。

    马蹄敲在青石路上,声音又急又脆。

    满城灯火大起,全城骚动、满城百姓、商旅则茫然起夜,看着红透夜空的灯火,茫然惊慌。

    这是怎麽了?

    ……

    中军大都督王进最先接到急召。

    他住在皇城东侧的都督府值院,当传令骑士刚到门外,王进便从榻上起身,只问了一句:

    「哪里开战?」

    「兖州。」

    王进没有再问,穿起靴子便往外走。

    老仆在後面拿着袍子追:

    「大都督,朝服!」

    「换军袍!」

    於是老仆们又一阵忙碌,追着王进,直奔皇宫。

    另一边,郭从云府邸也亮起灯火。

    郭从云今日没有宿在都督府,而是回家与妻儿吃饭,酒饮得稍多。

    被牙兵叫醒时,脑袋还有些发沉,可一听「兖州急报」,那点酒意便一下醒了。

    他坐在榻边,让人打来一盆凉水,直接连头带脸浇下去,之後换了套衣袍,披甲执刀。

    妻子见他这副模样,站在门边问:

    「要出征了?」

    郭从云扣紧护臂:

    「还不晓得。」

    「不过八九不离十。」

    他的长子替他系好披风,低声道:

    「大人,孩儿也随你去。」

    郭从云看了儿子一眼:

    「你有品秩吗?」

    「没有。」

    「没有就老实在家待着。」

    ……

    严珣府中,户部尚书已经睡下,听见急召後,连忙坐着马车直奔皇宫,人在车里则开始记诵现在太仓里的钱粮储备。

    陈圭也是如此,几乎是在车里狂背各种武库、军器监的储备数字。

    当这些六部公卿在记诵大明家当数字时,勋贵和宿将们想到的却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终於要打了。

    自大明立国以来,北伐便是所有人都知道会来,却又不知道何时会来的那场大战。

    为了它,江南开海,淮南屯田,中原修仓;为了它,二十万兵马分驻南北,工坊昼夜铸甲,运河上的粮船一年到头没有停过。

    有人等了两年,也有人从追随赵怀安的那一日便在等!

    北伐,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北伐,而是天下定於一,结束这百年混乱!

    如今,敌军没有给大明从容选择时日的机会,反倒先一步越过汶水。

    那麽,可就太好了!

    ……

    子时三刻,赵怀安一行抵达皇城。

    奉天门前灯火通明。

    金吾武士已经清开御道,宫门内外站满急匆匆赶来的官员。

    许多人连正式朝服都来不及穿,只罩着便袍,脚上还蹬着家中软靴;一些宿将则直接披甲入宫,甲叶随着行走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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