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遇袭 (第3/3页)
,梁缵的大军已经出现在前方时,北军也不再遮掩。
随着几面黑色军旗从土岗後升起,接着是十几面魏博青旗和成德赤旗。
马蹄声由疏到密,最後连成一片闷雷。
两千多北军骑兵从几处堤口同时涌出,在荒草间迅速展开,像一片突然漫过来的黑水,乌央乌央卷向河道便列阵的梁缵大军!
……
梁缵接到军报後,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令前军停止北进,就地转向西面列阵;中军各营不再按原先次序去寻找队伍,而是以所在位置各自成阵。
第二件事,让所有纤夫斩断纤绳,粮船离岸下锚,不能离岸的,船上水军立即架弩,不许任何人擅自弃船。
第三件事,以辎重车沿河岸横列三道,车轮之间穿入粗索,车下打桩,弓弩手躲在车後,步槊兵堵住各处空隙。
军令虽下得快,可真正执行起来,仍旧是一片混乱。
梁缵这支部队几乎都是右军都督府的老兵,所以在听闻鼓角的第一时间就列阵了。
可随军行动的船队却都是辎重船,岸边的纤夫也都是没什麽军事经验的,所以一听敌骑来了,也顾不得军吏阻拦,纷纷扔下纤绳往河边逃。
一艘粮船失了牵引,立刻被水流带得横过来,船尾撞上後船,几名船工直接跌进水里。
梁缵骑在中军旗下,见队伍越来越乱,直接让军中虞侯去河滩执法。
尔後,他则让麾下牙骑出动,沿河奔驰,不断高喊:
「各营就地成阵,谁敢冲阵,立斩!」
这句话很快传遍军阵。
而随着一些纤夫被虞侯们用军棍打醒,也开始回到河滩,在阵後负责看守物资。
除此以外,多达八千的右军都督府精兵井然有序,列阵於河道,静候敌军来袭。
见此,梁缵内心更加笃然,令中军击三重鼓,示意前方的康保裔部。
……
康保裔的四百骑最先退到阵前。
负责接应的是阎宝麾下第一营。
营将早已让前排盾手跪下,第二排步槊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後面两排神臂弓也已经上弦。
看到康保裔的骑兵回来,营将立刻举起黄旗。
中间两队向左右分开,露出一条二十余步宽的通道。
康保裔带人从通道驰入步阵。
最後一骑刚刚通过,黄旗便猛然落下,两队盾槊兵重新合拢。
北军骑兵紧跟着追到百余步外。
为首骑将显然没料到保义军能在这麽短时间里完成开阵、收阵,眼见前方长槊密布,只能急忙勒马。
可他们身後的骑兵还在往前冲。
前队一停,後队当即撞了上来,几十匹战马挤成一团。
保义军营将大喜,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等好事,於是毫不犹豫下令:
「神臂弓!」
「放!」
上百弓弦发出一片低沉震响,就见一片弩箭从步阵後飞出,几乎平着扫进北军骑阵。
最前面的十几匹战马当场扑倒,马背上的骑士被巨大的惯力甩了出去。
有人刚刚落地,便被後面的马蹄踩过,铁盔与胸骨一起发出碎裂声。
一名北军骑士胸口中箭,弩矢穿过皮甲,从背後露出半截,他仍在马背上撑了几息,最後身子一歪,被战马拖着往前跑了十几步。
北军阵势顿时乱了。
可後面的主力没有退,反而分向左右,以骑弓向大明军的步阵攒射。
箭矢密密麻麻落下,打在盾牌上,如同骤雨敲瓦。
前排盾手把身体缩在盾後,只露出半张脸,可仍有人被从斜上方落下的箭射中肩颈,惨叫着倒入阵中。
後排武士立刻将伤者拖走,旁边的人补上空位。
「盾沿贴紧!」
「没有军令,不许起身!」
作为基层最骨干的军事力量,各队将们在阵中来回奔走,激励士气!
一名年轻武士听见箭声越来越近,忍不住把盾牌举高了一些,结果下方露出小腿,立刻被一箭射穿。
他疼得大叫,手里盾牌也跟着一歪。
旁边老卒抬脚将他踹倒,一把接过盾牌,骂道:
「给老子往後爬!」
「莫挡老子!」
……
这股北军没有在第一座步阵前久留。
他们沿着保义军阵线快速向南移动,显然是要寻找还没完成列阵的地方。
梁缵站在中军望车上,看见北军骑阵变向,立即问:
「後军到哪里了?」
传令军吏答道:
「张劼部的第三营刚过河湾,马武部的两营还在後面!」
「都已按照军令,就地列阵!」
一旁牙将孙珂看到阵外大规模的北骑不断南下,有些着急:
「副都督,敌军要冲後军,我们要不要出动骑军牵制?」
梁缵盯着不断南移的北军旗帜,摇头道:
「放心,他们冲不了我的阵,就冲不了後阵。」
「去将车里的震天雷都起出来,等那些北骑再过来,就给我往死里炸!」
「今日就拿这帮崽子发发利市!」
说完,梁缵将马槊从地上拔出,盘在了膝盖上,抚槊吟唱道:
「时间太久了,久到天下人已忘了我梁缵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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